李鑫问道：“你们知道谁要当咱们的副主任吗？”
马睿摇摇头，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鑫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有人传是齐老师要被提上来了。”
马睿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但为了活跃气氛，还是笑嘻嘻地说：“齐老师上来？那陈家洞有福了。那可是她最得意的弟子。”
刘薇说道：“其实，齐老师对你也不错的。”
马睿没接话。他在表演系里除了和刘副主任不对付，和其他老师关系还算不错，但要说多亲近，也谈不上。
李鑫忽然说道：“今天晚上学校有舞会，咱们都去吧。”
男生们刚喝了点酒，正上头，借着酒劲嚷嚷：“你们女生去，我们肯定得保驾护航啊，万一别的系的人惦记上了，那还得了。”
马睿其实不想去，犹豫了一下：“我们公司那边还有事呢。”
刘薇瞥了他一眼，劝道：“你就去一会儿就走呗，又没让你待一晚上。别扫了大家的兴。”
马睿这才点了头。
一行人从包厢出来，大部分人的身上早就被汗湿透了。
马睿又解开了两颗衬衫领扣，夜风一吹，凉飕飕的，倒是舒服。
刘薇走在他旁边，随口问：“杨静是不是出去拍戏了？”
马睿点点头：“她这次活儿挺苦的，去西北那边拍电影去了。”
刘薇小声说：“你妈的公司在拍什么戏？暑假我也想出去拍戏挣点钱。”
马睿想了想：“暑假要开机的戏有两部，一部是古龙小说改的，另一部是前段时间被停掉的那个《鬼吹灯》，本来是拍电影的，现在改拍电视剧。”
刘薇一下子兴奋起来：“我看过《鬼吹灯》！那我能不能演啊？”
马睿摇摇头：“既然看过，里面基本全是男的，就一个女的。而且那女的得有在国外待过的气质，你不太像。”
刘薇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像？我可以试啊。”
马睿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会跟我妈说，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刘薇这才满意：“那就行。”
一群人进了舞厅。
这里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大食堂，学生会每周都办一次舞会。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光线很暗。
小舞台上几个彩灯转来转去，晃出红红绿绿的光斑，打在跳舞的人脸上，忽明忽暗，像一群游动的鬼魅。
刘薇直接搭上马睿的肩膀：“来，咱俩先跳一支。”
马睿没办法，只好搂着她，慢慢晃了起来。
一曲结束，马睿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寻呼机。
刘薇坐在他旁边，凑过来说：“马睿，现在都五月份了，我什么时候能去试戏？”
“你随时去都行，只是那个导演的戏还没拍完，目前，公司只有副导演在筹备，你就是现在去了，也要等导演回来再说。”
俩人正说着话，一个三十来岁、身材微胖的男人晃悠过来了。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彩灯下忽闪忽闪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酒气。
他径直走到刘薇面前，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劲儿：“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刘薇摆摆手：“对不起啊，我们俩正谈事儿呢。”
那男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烂货。”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刘薇噌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嘴巴放干净点！谁烂？不跟你跳舞就是烂？”
那男人脸上挂不住了，酒精催得他脑子发热，抬手就推了刘薇一把。
刘薇踉跄着往后倒，被马睿一把扶住。
马睿扶稳刘薇，抬起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他没说话，但那一瞬间，周围的气压都低了。
那男人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酒壮怂人胆，他梗着脖子往前一步：“看什么看？”
马睿二话没说，一脚踹过去。
那一脚又快又狠，正中那男人的肚子。
他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似的，双脚离地，往后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舞池里尖叫声四起，跳舞的人四散躲开。
还没等马睿站稳，呼啦啦从旁边窜出四个人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看样子是那男人的同伙，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全是酒劲上头的模样。
马睿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他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第一个人挥拳打过来，马睿侧身一让，抓住那条胳膊，顺势一个过肩摔。
那人身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砸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马睿抬脚就是一踹，正中对方肚子。
那人连退了好几步，撞翻了旁边一摞椅子，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脑后一阵风响。
马睿一低头，一条胳膊从他头顶抡了过去。
他脚往后一蹬，正中身后那人的小腿骨，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抱着腿直咧嘴。
第四个人刚要往前冲，马睿的同学们这会儿全反应过来了。
七八个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把那几个还想动手的家伙死死摁在地上。
音乐也停了。
整个舞厅一下子安静得诡异。
然后，头顶的白炽灯啪地全亮了起来，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舞会彻底黄了。
食堂里亮如白昼，刚才还在暧昧灯光下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这会儿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一个个表情茫然。
然后，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像看猴戏似的。
马睿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个花衬衫男人的衣领，问道：“你丫哪儿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那男人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不饶人：“你……你给我等着，我改天弄死你。”
马睿一听这话，笑了。
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王八蛋，我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抬手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花衬衫当即就被懵了，站在那里发呆。
那四个同伙被马睿的同学摁在地上，还在挣扎叫骂，但没一个能挣脱。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跑过来，说道：“马睿兄弟！马睿兄弟！对不住对不住！”
马睿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赶紧自我介绍：“我叫刘松，咱们一起吃过饭的，我跟赵虎挺熟的。真对不住，我们是一个剧组的，今儿刚杀青，喝了点酒，我就带他们进来凑个热闹。我这朋友脾气暴，酒一喝多就上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马睿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确实见过，赵虎攒的饭局上，这人来过。
就在马睿把注意力放在刘松身上时。
花衬衫男人不知哪来的胆子，一拳朝马睿脸上抡过来。
马睿一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
他眼神彻底冷了。
下一秒钟，那男人又被摔在了地上。
马睿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
“放了吧！放了吧！”刘松在旁边喊着，嘴上急，脚却没往前迈一步。
他清楚马睿家里是干什么的。北京城影视圈里，谁不知道他娘是何雨水，舅舅是何雨柱，”为了一个同剧组的酒肉朋友，得罪这位，不值当。
所以他只是站在旁边，嘴上劝着，脚下纹丝不动。
马睿抽了十几下，打到最后那人的脸肿得不成样子，这才停了手。
“这学校办的舞会，进来就进来了，还要撒野，谁给你们惯的臭毛病？”
周围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接话。
马睿把花衬衫男人放了，那家伙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跑，跑出去好几步才敢回头，“我记住你了，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松也赶紧带着另外四个人赶紧溜了。
刘薇从旁边走过来，拉了拉马睿的袖子，小声说：“马睿，我听一个同学说，那小子家里有点背景，你要小心！”
马睿摇头，“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