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敲门声像是要把半径几十米的所有东西都吵醒一般。
阿透扶着几乎无法站直的梁烟烟在黑眼镜所在的房间门口不停的敲门。
但里面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来开门,而她敲门的动静也似乎没有任何人听见一样。
她将梁烟烟暂时安置在黑眼镜房间的门口,然后转头又跑回那条巷子,二楼的窗户中灯开着,黑眼镜就坐在窗边,甚至还十分有兴趣的在喝酒。
“他是真的又聋又瞎吗?!”阿透一脸气愤骂骂咧咧的回到梁烟烟身边。
后者摇了摇头:“估计他看到的世界和我们已经不一样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被拉进来,所以我们这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能被他察觉。”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得回去。”
“为什么?”阿透不理解的问道:“你都这样了,那东西还在房间里,就在二楼,说不定等我们回去它就在一楼了,现在我们两个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处理。”
“但刚刚我们已经试过了。”梁烟烟冷静的分析道:“当时我们状态是正常的,还是用的跑,都没有离开这片区域,现在这个样子,只是走的话更不可能走出去,没有用的,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上去直面它。”
阿透沉默了片刻:“你说的对,但是现在我们得先走远一些,我需要一点点时间冷静。不然等我们回去决战,肯定什么都帮不上你,还有可能添乱。”
梁烟烟也沉默了,但她却没有拒绝阿透扶着她缓缓往前走的力度。
走出去大概一百来米左右,她忽然开口问道:“你的性格一直是这样吗?”
扶着她的阿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我总是能回去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最好是这样。”
“人在紧张的时候,很难做出一个好决定。”阿透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她显然不想让对方认为她现在是逃兵行为。
梁烟烟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向远处还亮着灯的地方:“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走不掉的。
它会让我们觉得我们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会让我觉得我摔断了肋骨,会让你觉得撞到了头。
但实际上我们可能还躺在沙发上,或者站在你家的窗口没有动。
而一切的源头都在你家里二楼,我们必须也只能回去把这个问题解决才能从现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所以,其实你受伤只是我们的幻觉?”阿透不解,明明之前梁烟烟说了那根红色的烟有特殊的效果,她以为那个效果就是能一定程度抵抗幻觉来着。
“有这个可能,但还有一个更糟糕的可能,虽然我们都陷入了某种特殊的幻觉中,但我们受到的伤害却是真实的。”
“听上去更糟了。”
“所以呈现在我还能动。”梁烟烟回头看向仍旧亮着灯的地方,不过这次好歹那横在中间的怪异东西已经不见了。
“好吧。”阿透停下了继续往前走的脚步。
而就在两人转身准备重新回去的时候,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被一道光亮划破。
这样突如其来的强光瞬间刺的两人睁不开眼睛。
而伴随着这个刺眼的亮光而来的是车辆引擎的轰鸣声。
‘这车听起来可不便宜。’阿透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还有空在这种时候想车的引擎。
在两人驻足的时候,眼睛也渐渐适应了光亮再次睁开。
阿透看见了距离她们不远处有一条马路,而马路上停着一辆车。
这辆车她们都不陌生,就在昨天晚上,她们都是坐着这辆车回到的这里。
阿透看见车里驾驶位坐着的人,是那位谢老板,心里忍不住一喜。
但下一秒她的背后再次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她看见了谢雨臣从车上下来,然后看见了他走向车前方,而在那里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的状态就像现在自己和梁烟烟一样。
不。
不止是状态一样,而是长相,穿着,甚至伤口的位置都完全一样。
就好像完全复制了一个她们,然后在路边遇见了开车来的谢雨臣。
有那么一瞬间,阿透甚至以为自己是真的就站在谢雨臣面前,搀扶着梁烟烟等待对方开车带她们离开。
可理智告诉她不是的,对面那些人,包括谢雨臣在内,或许都是假的,是幻觉。
但她已经在想明白之前开了口,大声喊出了谢雨臣的名字。
这一声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她相信在这种寂静的地方一定能传的足够远。
可是就距离她们不远的谢雨臣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也同样没有看见勉强被车灯照到身影的她们。
这样的状态就跟在她家对面的黑眼镜一样,无论她们做什么都无法让对方察觉到。
阿透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谢雨臣下车来像是在检查什么,然后重新回到车上。
那两个在路边的‘阿透’和‘梁烟烟’也一起跟着他上了车,就坐在后座。
而就在跟着谢雨臣的那两人转身的瞬间,她看见了对面的‘阿透’转过头来,像是早就知道她们所在的位置一样,目光与她相接。
在车灯的巨大阴影中,她看见了‘阿透’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然后朝着她裂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泼到脚,那笑容非常短暂,只是眨眼间,阿透甚至要以为自己其实是看错了,看花眼了,只不过是阴影的问题。
可是理智却告诉她,并没有看错。
扶着梁烟烟的手下意识的收紧,身边的人目光也一直锁定在那明显有问题的身影上。
“你看见了吗?”阿透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些微弱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