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陵,将冯唐、柳湘莲、甄娘等人从铜镜中放出,王伦便拉着秦可卿,进入到幻情宗秘境之中。
“可卿,你可知晓有哪些上古宗门也拥有此等秘境?”
王伦问道,毕竟,秦可卿作为幻情宗宗主,对此界的宗门情况要了解得多。
“夫君,据妾身所知,除我幻情宗外,另有痴、绝、执、邪等自上古便源流下来的宗门也拥有此等秘籍!”
秦可卿捧起一杯香茶,递到王伦的面前,缓缓说道。
如今,她如催动幻梦之术,让贾蓉、贾珍等人误以为她已自尽身亡。实则她已变回转世前的模样,与宁国府中的人形同陌路。
“你可知这些宗门秘境的下落?”王伦问道。
“难!”秦可卿摇头说道。
“每一个宗门秘境都与宗主的神魂捆绑在一起,若想找到各宗秘境,得先找到各宗的转世宗主。”
“可是人海茫茫,到哪里才能找得到?”
王伦揉了揉眉心,在他元神深处,那副白猿之形已被强行压制到大腿以下。
秦可卿微微一笑。她伸手替他将眉心那点皱痕抚平,她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情花香气。
“夫君不知,各门的转世宗主,其神魂深处都烙印着本命情道的极致执念。心境、天赋、悟性、道心远超常人。只要他们能踏上修行之路,终究不会被埋没。就像一颗种子,只要遇到水,遇到土,遇到光,它自己便会破壳。”
王伦的眼睛猛地一亮。他一把抓住秦可卿的手,随即又松开,在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让大家都修行?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秦可卿被他亲得脸上一红,嗔了他一眼,却没躲。
王伦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到她面前。“可卿,你看看这一本功诀,适不适合普通人?”
秦可卿接过来翻了几页。那册子封皮上写着七个字:九阴九阳淬体诀。她越看越惊,越看越快,指尖在纸页上翻飞如蝶。翻到一半,她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欣喜。
“夫君,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秘籍?这简直太适合普通人了!不需灵根,不需丹药,不挑资质。哪怕是种地的老农、打鱼的渔夫,只要肯下功夫,便能入门!经脉流转的法子极简,却暗合天地阴阳之理。这功法,简直像是专门为这乱世造的。”
“那是当然。”王伦微笑点头。黄裳阅遍道藏与武学经典,又得他亲手删繁就简,这门功法能不行吗?
“还得建造一所情道院。”王伦又补了一句,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让所有能修行的人族都来报考。这样,各宗宗主终究会从中脱颖而出。他们自己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可修行的路会告诉他们。”
“夫君这是要让天下宗门尽入彀中。”秦可卿掩嘴笑道。那笑声轻轻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王伦也笑了,没有否认。
为测试效果,九阴九阳淬体诀的普及先从恪玉商号的海卫队开始。
萧星兰、萧星月、萧星禾三姐妹担任教官,引导将士们跟随修炼。
这三姐妹性情各异,教法也各有所长。萧星兰沉稳,循循善诱;萧星月灵动,手把手示范;萧星禾严谨,一丝不苟地纠正每一个吐纳的细节。
不出三日,柳湘莲便在修炼中一举踏入先天境,引的众人感叹不已。
情道院选址落在了在玄武湖畔。怀恪花重金买下一大片土地和几座旧宅,又请工匠重新修整。院中主宅分三进。第一进是讲学之所,可容数百人同时听讲。第二进是修行之地,演武场、试炼台、静坐殿一应俱全。第三进是藏经阁,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推窗便见湖光山色。
藏经阁中的藏书,是王伦亲自跑了一趟京城弄来的,将大乾皇室秘藏的各种修行法诀尽数调出,归入阁中。
情道院遵循严选机制,未通过录取的人,不能进入。因此,开张的那一天,来的人寥寥无几。
倒是林黛玉、怀恪、妙玉、薛宝钗、史湘云、贾探春、贾惜春、李纨、袭人、香菱、晴雯、尤三姐等人却喜欢上了这个地方,顺势成为了院中的第一批学子。
这日,妙玉早早地来到藏经阁中,翻看阁中典籍。
自从与王伦有了那一次之后,妙玉的修为便突飞猛进地增长着。可她在修行幻情宗的功法时,她又隐隐地觉得不对,仿佛自己已有特定的修行之路。
她性子清冷,又不好去麻烦王伦,只得到藏经阁里来瞎摸索。
也许是她来的太早,三层无人。妙玉在书架之间漫步行走,目光游离在一卷又一卷修行秘籍。
突然,她被一卷秘籍所吸引,其名为“绝情!”
绝情?绝什么情?
绝与王伦的情吗?
可她一想到王伦,又有些留恋和黯然。
她仿佛在留恋那一晚与王伦的滋味,又黯然王伦从未给过自己安心的答复。
“绝情,难道我能断绝与他的情?”
妙玉鬼使神差地抽出这卷秘籍。
这卷秘籍极薄,她起初以为是哪个弟子随手写的绝情杂记,翻开一看,纸页上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清瘦峻拔,笔锋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她读了几行,便觉得心口一紧。再读几行,那冷意便从纸上渗进了她的骨头里。
妙玉将那卷册子借了出去。守阁的弟子没有多问,只记了名目。
妙玉将册子带回自己的居所,闭门三日,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第一遍读得慢,一字一句地咀嚼。第二遍读得快,那些字句在她脑中连成了片。第三遍读时,她已经不再看字了。她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任那些句子一句一句地在心里翻涌。
“无情非至境,绝情方入道。绝者,断而不灭,舍而不失,去而不忘。”
她将这几句话反复翻搅,越搅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头格外的冷冽。
她将册子合上,闭目静坐。屋中无风,窗纸却轻轻动了一下。无数画面从极深极远的地方涌上来,像被谁打开了闸门。
她看见一座宫殿。通体以千年寒冰砌成,高耸入云,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雪原。雪原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只有雪,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见自己站在宫殿最高的地方,一身白衣,长发在风中翻飞如旗。
她手中握着一柄透明的长剑,剑尖朝下,插在冰台之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绝情宗弟子听令——今日之后,天地为证,情天不闭,绝情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