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柳叶朝着山林深处看去,动静是那边传来的。
蒋十娘对侍卫道:“去看看。”
几个侍卫去察看情况,不久后就急慌慌的跑来回禀,“二夫人,不好了,罗戈土舍落马了。”
蒋十娘神色微变,追问道:“怎么回事?”落马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追逐狩猎过程中落马,一不小心会跌断脖子的。
那侍卫回道:“小的不知,那边乱成一团了,罗戈土舍身边的人咬定是拉达土舍故意射箭惊马导致的。”
蒋十娘驱马道:“走,过去看看。”
柳叶拉着马缰,跟着去看。
不多时,一行人就赶到了树林深处的一处坳谷中。
罗戈被两个侍卫扶着,蒋十娘翻身下马,快跑了两步上前察看情况,关切道:“罗戈,没事吧?”
罗戈按压着腹腔,露出痛苦之色道:“没事儿,马被惊了,甩下去的时候,被马蹄踩着了。”
蒋十娘恼道:“这还叫没事儿?要是马蹄踏破你肝脏,这该如何是好?赶紧回去叫医官看看。”
罗戈便听话地回去。
蒋十娘又看向拉达,缓了缓神色问道:“拉达,你是兄长,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拉达正要说话,罗戈转身道:“二夫人,此事跟二哥无关,我想二哥也不是故意的。”
拉达气愤道:“本就跟我无关,我在那里猎鹿,你偏偏从角落里蹿过来,惊走了我的鹿,自己马技不好,偏怪我惊了马。”
罗戈虚弱地笑笑,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却为着兄弟情忍了。
罗戈的几个护卫瞧见了,便为他抱不平。
“拉达土舍,明明是你故意射箭惊马。”
蒋十娘见两方人各持己见,就恼道:“好了,先送罗戈回去察看伤势,今日这猎也不打了,全都回去,是是非非的,且在土司面前讲。”
转头,蒋十娘勉强对柳叶道:“让妹妹你受惊了。”
柳叶道:“些许小意外罢了,还是送罗戈土舍回去吧,我那边还有一个随行的医者,稍后让他给罗戈土舍瞧瞧,可别留下什么暗伤。”
蒋十娘就替罗戈谢过。
众人回去后,土司先去看了罗戈,从医者口中得知,虽然遭受了撞击,但好在没伤着脏腑,只叫先休养半月,过些时日再复查看看有没有暗伤。
土司稍稍松了一口气,叫来了拉达。
拉达坚称自己没有故意伤人,是罗戈自己闯进他的猎区的。
罗戈身边的护卫却坚称看到了拉达刻意射箭惊马,土司便叫人去查看,当时的形迹已被众人马蹄毁了,难辨孰是孰非。
土司又命人询问两个儿子狩猎前的事情,得知拉达几次挑衅罗戈,心里就偏向了罗戈几分,斥责了拉达几句,又叫他去给罗戈赔礼。
拉达万分的不忿,负气离去后,回屋打砸了不少的东西。
娜布得知了情况,忙回来询问缘由。
拉达道:“阿妈,那罗戈就是故意的,我们分散开狩猎,那时候我身边没人,他突然蹿出来,然后跌下马去,阿爸却怪我。”
娜布打了他脑袋一下,生气道:“我不是说了很多次,让你身边别离人,你总是不听,现在就吃亏了。”
拉达气道:“罗戈这个小人。”
娜布气了一会儿,问拉达道:“土司那边如何说?”
“阿爸骂了我一顿,还让我给罗戈道歉。”拉达憋闷得很。
娜布叹道:“罢了,我准备些东西,你先去给罗戈道一声歉,明面上先过去,日后再与他计较。”
拉达赌气道:“我不去。”
娜布抬手要打,拉达道:“你打吧,反正我不去。”
娜布无奈,只得自己带着女奴去赔礼。
阿黛正在屋里,对着罗戈抹泪,听见娜布带着人来了,就看向罗戈。
罗戈躺在床上,哎哟的声音大了两分。
阿黛示意女奴去打帘子。
娜布带着人进来,阿黛别过脸去,好像十分的生气。
娜布上前两步道:“阿黛,今日的事情拉达已经跟我说了,我问了好几遍,他没有要伤罗戈,就是巧了,他刚好射鹿,罗戈刚好出现,马被惊了,罗戈这才不小心的跌下马去。”
阿黛听了娜布这推诿的话,气笑了,“姐姐当我是傻的不成,什么叫罗戈刚好出现,不小心掉下去的?没有拉达的那支箭,他会摔下马吗?”
娜布正要解释,阿黛气恼的将她赶了出去。
娜布也生气了,两人不欢而散。
待娜布走后,阿黛看向罗戈,恨声道:“你疯了不成,摔下马多么的危险。”
罗戈道:“阿妈放心,我是看准了方向摔的。”
娜布气道:“你就不怕马真的踩着你,这是会死人的。”
罗戈叹气:“怕,但那时候就是想赌一赌,赌赢了,阿爸对我多几分怜惜与在意,赌输了,也能让阿爸对拉达不喜。”
“你太冲动了。”阿黛道。
罗戈勾起嘴角,带着几分得意道:“阿妈,我赌赢了,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这事儿,也不是罗戈用心谋划,是他恰巧看见拉达射鹿,又恰巧拉达身边没人。
恶念只在一念间,等反应过来后,罗戈也有些后怕,但他更庆幸自己赌对了。
罗戈见阿黛还在生气,就道:“阿妈,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拉达伤害亲兄弟的消息传出去,他名声坏了,阿爸就能瞧见我的好。”
阿黛道:“放心,我得到消息后,就已经让人去做了。”
母子两人相视一笑。
罗戈突然想起一事,对阿黛道:“方才那个陌生的医官是谁?”
阿黛道:“是定远伯带来的大夫,我那时候怕你真受伤了,就没拦着。”
罗戈松了一口气,阿黛却担心道:“定远伯的大夫要是把出你并没有受伤,会不会将此事告诉土司?”
“不会。”罗戈斩钉截铁道。
“为何。”阿黛不解。
罗戈就道:“定远伯应该不会插手我跟拉达的争斗,最多只会将此事告知蒋夫人。”
阿黛放下心来,对罗戈道:“这样就好,你好好的休息,我先回去了。”
罗戈应声,阿黛还未走,外边就传来尔玛珠月的声音:“三哥,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尔玛珠月人还未进来,关切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两个女奴忙给她打帘子。
阿黛向尔玛珠月行礼,尔玛珠月回了半礼,就关切地走到床前:“三哥,可看过大夫了?”
罗戈放缓自己的声气,装作有气无力道:“已经看过医官了,休息一段时间,喝几次药就好了。”
尔玛珠月担忧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往日你的骑射可是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