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一脚踏上岸,温兰赶紧将油灯递上。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掌心的东西。
是一枚翠绿色的小玉如意,小指头般大小,雕工精细,线条流畅,如意头上还刻着祥云纹,云纹中间隐隐有一个“福”字。玉质温润,灯光一照,通体透出盈盈的碧色,像一汪凝住的春水,一看就是上品。
温兰接过玉坠,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眉头渐渐皱紧:“这东西,不像是曹夫人能随意拿得出来的。”
秦陌看着她手中的小东西,估道:“这玉如意,怕是价值不菲”
温兰点了点头,指尖又轻轻摩挲着:“这样的物件,一般人家都是送给刚出生的孩子做长命锁用的,讲究的是个意头,一般不会让六七岁的孩子挂在腰间到处跑!”
秦陌蹙眉,思索道:“如今这伯爵府里,除了李辅,已经没有入仕的子弟,现在就李辅的俸禄,这么一大家子人,怕是都在啃家底了。”
“是的,这些日子我跟府里的丫鬟婆子一处吃住,府里的吃食只能说勉强,算不得好。还有那些房舍、桌椅,好些都破损了,也没见人修补”温兰也是佐证了秦陌的说法。
秦陌点了点头:“我还查到,李辅曾经好赌,虽说近几年收敛了些,但隔三差五还是会出去玩两把,所以钱财上面不会很大方”
温兰听了,眉头拧得更紧。她垂眸,看着掌心绿莹莹的小如意,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那就说得通了,这怕是长乐姑娘的嫁妆。”
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包好,递到秦陌面前:“秦大哥,这个就麻烦你带给小满。让她去魏国公府找王夫人确认一下,看是不是长乐姑娘生前的东西。”
“好!”秦陌接过,收入怀中。抬头,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以后你有什么消息要传,西北角院墙,从外面数第三块砖,离地一尺三寸高,那块砖是松的。你把消息写在纸上,压在砖下即可。如若没有外出,每日我都会来看。”
“好,我知道了。”
“这几日,可还有别的发现?”
温兰想了想,道:“有些事,我不知道算不算发现。”
“说来听听。”
温兰便将这几日观察到的曹颖儿与两位姨娘的关系简单说了一遍。柳姨娘和周姨娘看着对曹颖儿亲热恭敬,可那种亲热,总觉得有几分刻意。她本想从下人嘴里打听些消息,可这里的丫鬟婆子,嘴都严得很,从不议论主子的事。她费了好些心思,也只套出一点——府里这些伺候的人,大都是这一两年才进来的,以前那些老人都不在了。
“还真是越查越有。”秦陌听完,沉吟片刻,“你自己多加小心,别打草惊蛇。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秦大哥慢走。”秦陌弯腰拎起地上的靴子,转身,几步便没入了夜色里。
秦大哥走路没声音的,感觉连草丛都不曾晃动。温兰站在池边,望着空空地方,又低头看着湿透的鞋袜和沾满淤泥的衣裳,苦笑了一下。回去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洗干净了。
提起油灯,沿着小径,轻手轻脚地往回走。
身后,荷花池的月光落在上面,像碎了一池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