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兽王的瞳孔中浮现出一抹极人性化的嘲讽。
它巨口微张,一股恐怖的煞元波动在它口中飞速凝聚,转瞬间便化作一枚数丈大小的灰黑煞元弹。
煞元弹表面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扭曲变形。它巨口猛然一吐,煞元弹如同一颗陨石般朝厉绝尘狠狠轰去。
厉绝尘面色骤变,双手指诀疯狂连打,被弹飞的骨钉瞬间聚拢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骨盾。
煞元弹轰然撞在骨盾之上,剧烈的爆破声震天动地,灰黑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骨盾在僵持了数息后便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轰散,骨钉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四散飞溅。
厉绝尘整个人被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胸中气血剧烈翻涌,那张本就因伤势未愈而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
“滚!”
煞兽王口吐人言,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般在防线上空滚滚回荡。
“再敢阻挡本王,死!”
仅一兽之力,竟将整座凉州防线压得一片死寂。
那七八名元婴修士僵在半空中,手中的法宝光芒时明时灭,却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厉绝尘捂着胸口站在虚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双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头体长数十丈、正仰天长啸的恐怖煞兽,却终究没有再发动攻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自己尚未痊愈的伤势,此刻冲上去与这头在遗弃之地纵横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正面硬撼,无异于送死。
况且凉州防线上的元婴修士,能在这头煞兽面前站稳脚跟的都没几个。
他只能咬着牙,眼睁睁看着那道缺口在光幕上飞速扩大。
就在煞兽王那一声震天兽吼将整座防线压得一片死寂的同时,它身后的阵法光幕上,最终在蚀空冥蛉疯狂的啃噬下猛然撕裂开来,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豁口。
且那豁口边缘仍在被蚀空冥蛉以天赋神通持续扩大,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宽几分。
“走!”
林培舟低喝一声,同时将秦秋霜往缺口方向轻轻一推。
秦秋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温婉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矫情的犹豫,只有百年相携后的绝对信任。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林培舟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头,便率先穿过那道豁口。
她的身后,那些早已绷紧了心弦的林家子弟们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地穿过缺口,朝防线另一侧快速撤离。
林子路走在队伍最后,临穿过缺口前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林培舟,嘴唇翕动了数次,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没入了光幕的裂缝之中。
而战场正面,洛幽冥已听到了防线侧翼传来的那声震天兽吼。
那吼声太过熟悉,在深渊平台与那畜生交手了不知多少个回合,她怎会听不出那是煞兽王的吼声。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那吼声传来的方向,恰好是厉绝尘坐镇的防线侧翼。
煞兽王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而孟川此番只带两人便敢正面强攻大阵,恐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不是攻破凉州防线,而是掩护那头煞兽从侧翼破阵带走什么人或什么东西。
她来不及细想其中关节,只是朝即将脱离枯荣领域的厉寒冷声喝道。
“速速返回大阵!”
厉寒此刻正被枯荣领域逼得狼狈不堪。
那无处不在的枯寂腐朽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他周身,体内煞元在死之力的侵蚀下飞速流逝。
四象圆盘在他周身布下的防御光幕已被侵蚀得摇摇欲坠,他每往外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数倍的煞元。
听到洛幽冥的冷喝,他咬紧牙关朝洛幽冥的方向重重点了一下头,将丹田中所有残余的煞元尽数灌入双腿,便要强行冲出枯荣领域的笼罩范围。
孟川自然不会让厉寒这般轻易脱身。
他眼中冷芒一闪,头顶那枚玄黄枯荣珠猛然一震,一股比方才更加精纯磅礴的翠绿生机从他丹田中那枚不朽真芽中狂涌而出,如同一条翠绿长河般注入宝珠之中。
枯黄宝珠内部的翠绿光点在这股生机的灌注下骤然亮起,整枚珠子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枯荣领域在这股生之力的加持下威能大涨,死之力与生之力彼此交织、彼此增幅,将领域的压制力推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九阴渊砂大阵在这股暴涨的领域之力面前被再度逼退,原本尚有二十多丈方圆的阵法空间被压缩到了不足数丈大小。
阵法的边界在枯荣领域的疯狂侵蚀下不断崩碎,洛幽冥不得不全力注入煞元才能勉强维持阵法不破。
而厉寒的处境则更加不堪,枯荣领域威能暴涨后,他周遭的死之力浓度骤然攀升了数倍,整个人的动作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沼泽。
越是用煞元对抗,那股腐朽之力便缠绕得越紧。
他身上的护体煞光已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圣女——!”
厉寒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洛幽冥眉头紧皱,她是何等身份,两千年前圣教全盛时连化神修士都敢正面硬撼,何曾被人逼到这等被动的地步。
但这枚枯黄宝珠的品阶确实极高,兼之那小子不知为何竟能勉强激发这宝珠中的生死两种法则,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正面压制着实不易。
她不敢怠慢,指诀骤变,狠狠打入九幽白骨幡中。
那杆骨幡猛然一震,幡面上那些森森白骨纹路如同活了过来,一股磅礴到足以让整座战场都为之一窒的恐怖煞气从幡中狂涌而出。
那是九幽白骨幡这件本命法宝中蕴含的最本源的煞元精华,此刻被她以指诀强行激发,整杆骨幡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灰黑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枯荣领域反推过去。
煞气与死之力在虚空中疯狂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九阴渊砂大阵在磅礴煞气的支撑下艰难地朝外扩张,从数丈大小撑到了十丈,又从十丈撑到了二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