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宿命、拯救世界、守护城市……这些沉重的词汇,对此刻的她而言,太过空洞遥远。
如果这场mega失控的灾难,本就是这座城市与生俱来的既定宿命,那她一个外来的训练家,又何必强行背负?
念头一旦滋生,便肆意蔓延。
小樱无意识地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危险这么多……坐着列车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侧的弃世猴耳朵轻轻一动,骤然竖了起来。
他侧过头,暗红沉静的眼眸牢牢看向自己的训练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与此同时,小樱腰间的随身腰包之中,那枚一直静静存放、温润透亮的凤王羽毛。
原本璀璨澄澈的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黯淡、褪去,温热的触感一点点变得冰凉。
勇者一旦心生退意、舍弃守护的正义,便再也称不上勇者。
只会吸引来!极致的黑暗!
车内的氛围刚刚沉寂下来,前排的扎克便主动打开了话匣子,笑着闲聊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闷。
“说起来客人,我也算密阿雷的老熟人了,妥妥的万年老Z司机!”
扎克一边平稳开车,一边爽朗笑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冲到A级训练家的段位,然后许愿,让全城的人都来坐我的出租车,哈哈!”
他语气轻松,带着普通人最纯粹的小憧憬,随即想起什么,笑着感慨。
“说起来好笑,前阵子我在路上碰到一只火暴猴,莫名其妙追着我的车跑了一路,非要和我对战。结果嘛,肯定是我输咯,那小家伙是真的能打!”
小樱闻言,骤然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安静伫立的弃世猴。
和对方暗红的眼睛对视了起来,她瞬间想起,一路走来,不止是弃世猴,摔跤鹰人。
乃至所有陪伴自己的伙伴,从来都在默默为她努力。
为了帮她冲击段位、积攒积分、拿下A级资格,它们无数个深夜主动外出历练、对战、打磨实力,哪怕满身伤痕也从未抱怨。
自己的旅途看似只有无休止的战斗,枯燥又疲惫,但每一场战斗、每一次拼搏,都是伙伴们为了让她开心、为了让她圆梦,心甘情愿付出的努力。
听着扎克朴素又滚烫的愿望,感受着普通人对这座城市最纯粹的热爱与眷恋,小樱的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弱却真切的触动。
凤王的羽毛如同被电击起搏器一样,又闪过一丝光芒。
“我虽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司机,但我真的很喜欢密阿雷这座城市。”
扎克笑着说道,语气真诚又温柔,“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开了好几年出租车,看遍了这座城市的朝暮烟火。你等下逛完博物馆,还可以去附近的自然保护区看看,风景特别好。我家孩子最喜欢去那附近的餐厅吃饭,味道特别地道。”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忙收口提速:“哎呀!一不小心说太多废话了!客人,我们马上就到博物馆啦!”
与此同时,镜头骤然一转,切至城市郊外的僻静空地。
凌厉的剑光与飘忽的暗影不断交织碰撞,一场凶险至极的激战正酣。
双剑鞘姐妹正与玛夏多死斗不休,此刻的姐剑独自扛下所有攻势,浑身剑刃布满细密划痕。
躯体颤颤巍巍,早已体力透支,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嗡鸣,堪堪顶住玛夏多神出鬼没的暗影偷袭。
不远处的快龙截然是一副悠闲模样,蹲在草地上捧着树果啃得津津有味,汁水四溢,一边吃瓜看戏一边毫不客气地高声调侃。
“砍它下三路啊剑师傅!别光硬扛!抓住破绽狠狠劈!”
被点名的姐剑没空辩驳,咬紧剑身,全身气力尽数灌注剑刃之中,身形骤然高速旋转。
凌厉的剑风席卷全场,带着破空锐响,全力以赴朝着游走试探的玛夏多疯狂劈砍,剑影层层叠叠,试图封锁对方所有走位。
而身侧的妹剑则全然没有帮忙的意思,身姿轻盈跳跃,踩着灵动的步伐不断跳起剑舞。
银光层层落在姐姐身上,一点点为姐剑叠加攻击buff,嘴上却半点不饶人,拖着长长的语调肆意挑衅调侃。
“姐姐~你这也不行啊~”
“不会吧不会吧!又想上前又打不过,卡在原地干着急的样子也太好笑啦!”
清脆又欠揍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之上,让本就苦战承压的姐剑心头火气暴涨。
偏偏又被玛夏多的攻势死死牵制,根本无暇分心反驳,只能憋着一股劲,更加拼命地挥动剑身,死磕眼前的暗影强者。
此刻浑身通红、剑身不断冒着滚烫白汽的姐剑,胸腔之中早已怒火熊熊,整只宝可梦的杀意彻底绷到了极致。
原本按照最初的计划,她们姐妹俩搭乘快龙赶路,明明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稳稳抵达密阿雷市,顺利找到已经进化的弃世猴,与小樱顺利汇合。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路风波不断、意外频发。
飞行途中,快龙临时接到了邮政局后辈的求助,心软之下顺路帮忙递送信件,耽误了大半行程。
后续途经零散海岛时,又接连遇上数起野生宝可梦闹事作乱、惊扰当地生态的事件。
秉持着路过便出手的正义心性,快龙带着双剑鞘姐妹一次次出手调停、制止混乱。
一桩桩琐事叠加下来,原本一日可达的路程,被无限拉长,硬生生拖延了数日之久,让她们奔赴密阿雷寻找火暴猴、寻找小樱的行程迟迟无法落地。
而就在今日赶路的半途,半空的暗空间忽然剧烈波动,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气骤然弥漫开来。
常年游走暗面、感知敏锐的快龙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本着纯粹的正义之心,不愿放过任何一处诡异隐患,当即主动凑上前探查情况。
暗空间缝隙之间,玛夏多的身影若隐若现,它正借着现世的短暂空隙喘息休整,满心戾气无处宣泄,无意识地低声喃喃自语,字字句句都裹挟着满腔愤懑与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