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相信炎黄自卫军也不会大张旗鼓宣传。毕竟这样全歼的胜利,太过震撼,反而让炎黄反抗军不敢轻易声张,生怕引来更大的反弹。
天皇正在黯然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却听见皇宫门口有吵闹声,哭喊和推搡声隐约传来,越来越响,打破了宫内的寂静。他皱起眉头,便问侍卫,怎么了?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老去了十岁。
侍卫一跪,额头触地,低声便说:“皇上,门口是关东军的高层家属在跪求天皇赎回骨灰。”
“那吵闹怎么回事?”天皇威严地问,但手指却不自主地敲着桌面,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警察在驱赶他们,他们影响了天皇的威仪。”侍卫低头说,不敢抬头,声音微微发颤。
“去,阻止他们驱赶,”天皇站起身,衣袖一挥,带着几分决断,“就答应,朕一定将他们的骨灰赎回来。快去!”天皇走下座椅,一脚将侍卫踢出门去,其实是侍卫故意让天皇解怒,他顺势滚出门槛,迅速起身离去,脚步匆忙。
侍卫回来后,灰尘沾满制服膝盖,额上还有汗珠。天皇问道:“具体情况说一下。”他目光凌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仿佛在强装镇定。
原来如此!本庄繁以及其他那些位高权重、身为大佐级别的军官们,竟然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在被俘虏后的那个漆黑深夜里,他们只能瑟瑟发抖地挤作一团,躲在那又阴又冷且异常潮湿的临时牢房之中。这里面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其中不仅混合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硝烟味,甚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而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时不时就会有反抗军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这些战犯的心上,犹如一声声催命的丧钟一般,不停地敲打着他们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灵。
此时此刻,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侵略者们,纷纷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当中。就在短短数月之前,当他们率领军队出征之际,天皇陛下曾亲临凤凰殿,亲手赐予他们无上的荣誉勋章。当时,盛开的樱花如霞似锦,漫天飞舞;而御赐的菊花纹章,则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静静地悬挂在每个人的胸膛之上。那场景何等辉煌壮观啊!可谁能想到,如今却落得个一败涂地、沦为阶下囚的凄惨下场呢?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所有人都痛不欲生,心中宛如千万把利刃同时搅动,痛苦难耐至极。
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沉压抑的抽泣声,但很快便被淹没在了一片死寂之中。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块布满裂痕和污渍的天花板,任凭冰冷刺骨的寒露沿着墙壁缝隙缓缓滴落,浸湿了他们身上那件象征着所谓“军人尊严”的将校制服上的金色穗线……
然而,面对如此奇耻大辱,这群平日里骄横跋扈惯了的家伙们实在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于是乎,在极度的羞耻心和绝望情绪驱使之下,第三师团的参谋长率先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毫不犹豫地扯开自己白色衬衣的领口,并迅速将其撕成一根细长的布条。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仿效起来,动作麻利地用同样的方法制作出一根根粗糙简陋的绳索。就这样,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即将上演——在黎明破晓之前,这帮日本军国主义分子选择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罪恶的生命,通过集体上吊自杀来逃避战败带来的耻辱和惩罚。
次日破晓,当土肥圆得知数十名同僚已自尽殉国,他独自面朝东方跪坐良久,怀中还揣着出征时女儿塞给他的护身符。最终将被单扯成两半在同僚的帮助下自缢。
随后,被俘士兵在刺刀监视下焚烧了军官们的遗体。焦臭味与黑烟连日盘旋在营地上空,灰烬如黑雪般落入泥泞的战壕。
第二纵队给鬼子收的骨灰可不是悲天悯人,情报部门把收集骨灰的情报交给第四师团,第四师团那个负责采买的中尉,趁着外出采购蔬菜的机会,将缝在内衬里的密信投进了土肥圆家宅门前的信箱——信封背面用米汤写着遇难者的名单与最后的遗言。
当土肥圆的妻子展开染着油渍的信纸时,双手不住颤抖。煤油灯下,她连夜联络了其他殉官家属,这些穿着旧式和服的妇人们聚在社区神社前,反复核对着天价赎金清单。中将家属需筹二百万,少将一百万,大佐五十万——这对靠军人俸禄度日的家庭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当场典当了世代相传的珊瑚发簪,年轻未亡人则默默摘下了结婚戒指。
次晨,百余位家属跪倒在皇宫外的青石板路上。身着丧服的女人们前额触地,孩童们惶恐地依偎在母亲身后。侍卫长穿过跪泣的人群时,听见有人哽咽着说:“至少让孩子们的父亲回家……”秋雨突然淅沥而下,将丧服上的白菊纹样浸染成灰褐色。
侍卫刚汇报完宫门前的景象,天皇便从御座上微微前倾,案上的《战况简报》还散发着墨香,向侍卫问道:“其他为朕玉碎的将士,他们的家属有没有提出类似请求?”
“没有。”侍卫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低声回答,视线紧盯御座台阶上的云纹浮雕。
天皇指尖轻敲鎏金扶手,琉璃屏风映出他紧缩的眉头。他仿佛已经看见成千上万的平民举着阵亡者照片涌向二重桥,报纸头版刊登着关东军全军覆没的真相。更可怕的是,若士兵家属开始索要士兵遗体,所需的赎金将是庞大的天文数字。御案下的秘密报告显示,仅京都第二师团就有万余具遗体滞留在满洲平原。
“即刻张贴告示,”天皇的声音突然划破寂静,惊得檐下的金丝雀扑棱翅膀,“通告全国:关东军玉碎将士的骨灰,陆军本部正在与反抗军谈判接收。”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窗外摇曳的竹影:“通知陆军大臣、参谋总长和训练总监立刻进宫面见。”侍从官注意到陛下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先帝御赐的军刀。
三位军方高层踏入御书房时,彼此交换了不安的眼神。他们清晨就通过秘密渠道得知了家属请愿事件,甚至暗中推动了这场请愿——毕竟谁都不愿独自承担谈判失败的责任。陆军大臣的军靴上还沾着参谋本部前院的泥浆。
“我们在东北前后玉碎了二十多万将士,”天皇的目光如刀锋般掠过三人,墙上的满洲地图还标注着已失守的要塞,“你们一直没有主动要求送回遗体吗?”
陆军大臣的指尖在军帽边缘反复摩挲:“臣等担心过早接触会暴露我方底线……”
“你们说,”天皇突然扬起唇角,御案上的菊花纹章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这会不会是反抗军故意通过家属施压?以往他们用明码电报威吓,有关东军作联络站。现在联络站没了,就利用曾在东北服役的人传递消息……”
三位大臣同时躬身称颂:“天皇英明!”训练总监的额角渗出细汗,想起自己批阅过那个采买中尉的调任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