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又用爪子把那颗果子往他掌心推了推，像是怕他拿不稳。
【元宝每天都检查。
有虫虫的就吃掉，没虫虫的就留着。
青青的还没熟，紫紫的有点酸，黄黄的不怎么甜。
红红的肯定甜。
元宝都尝过了。
红红的都甜。】
李松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红果子。
果皮光滑，带着微微的凉意，上面还有一个被元宝舔过的小小凹陷，像一个小小的印记。
他握紧那颗果子，另一只手伸出去，轻轻揉了揉元宝的小脑袋。
“谢谢你，元宝。”
元宝的耳朵动了动，眼眶又红了，但它这次没有哭。
它只是把脑袋顶进李松掌心里，用力蹭了蹭，闷声闷气地说：
【不客气。
元宝是主人的小宝贝。
要负责看着主人，还要给主人攒吃的。
元宝做得好吧？】
“做得好。很好。”
李松的声音有些哑。
“比谁都做得好。”
元宝笑了，露出那排整齐的小白牙。
它伸出爪子，搭在李松的手背上，把那颗红果子往他嘴边推了推。
【那主人快吃。
吃完了，元宝再去摘。
外面的山山里有好多好多，够吃好久的。】
李松低头咬了一口果子。
果肉很脆，汁水在口中爆开，确实很甜。
他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颗递到元宝嘴边。
“元宝一起吃。”
元宝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它一边啃一边用爪子擦眼泪，眼泪把绒毛都黏成了一缕一缕的。
元宝吃完了半颗果子，开心得眼睛都弯了。
【主人甜吗？】
“甜。”
【那元宝明天再摘。
这种果子最甜。
元宝已经摸清楚了，洞洞外面右边有一棵，左边也有一棵。
昨天又找到了一棵更高的。
三棵树都归我们了。】
李松没有问这半个月来它是如何自己跑出去摘野果的。
他也没有问，在摘野果的时候，它有没有再听到或闻到那条蟒蛇的动静。
李松掀开衣摆，低头检查了一下左小腿。
腿骨已经被他用灵力接好了，断口在灵力温养下重新长到了一起。
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走路时踩在地上，只有轻微的酸胀感。
元宝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毛，靠近李松。
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李松左小腿新生的淡粉色皮肤，又伸出一只前爪，用爪垫轻轻按了一下。
【主人，疼吗？】
“不疼了。”
元宝又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
然后它退后几步，蹲坐在石面上，仰起头看着李松。
【主人，我们今天干嘛？】
“继续往落霞山更深处走吧。”
【好。
元宝都要发霉了。
外面的树树元宝都数过了。
一共有多少棵元宝都知道了。】
元宝站起来，又抖了抖毛，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野果。
【这些果果怎么办？】
“拿几颗路上吃，剩下的留给山里的鸟吃吧。”
元宝想了想，点点头，把最大最红的几颗叼回小储物袋装好。
它扎紧袋口，又把它背好。
那样子认真极了。
它还顺便把盖野果的几片枯叶踢到了洞角，把小堆整理成了一个不容易被踩到的形状，然后才跟上李松往洞外走。
离开山洞后，李松沿着一条新的山脊线朝西南方向行进。
他没有走那天和蟒蛇遭遇的路线，而是绕了一个很大的弧，从一片长满蕨类植物的斜坡上穿过。
路线不好走，脚下的蕨草被露水打得湿滑，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元宝没有跑在他前面，也没有跟在他后面。
而是贴着他的脚边走，方向感在这种浓密植被中变得不再可靠。
元宝时不时用鼻子探一探空气，又用耳朵捕捉一两条异常的声音，像在核实周围的环境。
空气湿度越来越高，风从偏南方向吹来，带着泥土和腐叶被水汽泡软后的味道。
太阳正被越来越厚的云层遮蔽，林间的光线在一点点变暗。
一柱香后，原本明亮的光斑消失了，只剩下大片模糊的灰影。
呼——呼——
风吹过树冠时开始带着一种不稳的力度，叶片在枝头翻卷，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叶背。
轰——隆——
林间的鸟叫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从远处天边滚过来的、极低极低的轰鸣。
【主人，天天是不是要黑了？
现在还没到晚上。】
元宝抬头看了一眼天，耳朵往两边压了压。
【太阳公公都不见了。】
“要下雨了。”
“啪！”
李松刚说完，第一滴雨落在他面前的石头上，发出声响，很轻，像一颗小石子从高处坠下来。
啪——啪——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雨水在极短的时间里连成一片。
雨点砸在树叶和岩石上的声音稠密起来，像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山林。
风也大了，雨斜着抽过来，打在身上生疼。
李松加快脚步，沿着山脊的背风侧寻找避雨的地方。
他记得这条路再往前走一段，会有一处风蚀形成的浅洞。
元宝自己跑，四条小短腿在石头上跳得飞快，像一颗被风吹得滚动的银灰色小球。
它跑在前面，回头看李松走得慢。
又折回来，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用头拱了一下他的靴子。
【主人，前面！
那里有个洞洞！
元宝看见了！
主人走快点，雨雨好大！】
李松咬着牙赶到那处凹陷的岩壁下方时，衣袍已经湿透了。
浅洞约莫一人半宽，深约一丈，洞底干燥，积了一层极薄的浮土。
他弯腰钻进去，元宝跟着跳进来，浑身湿漉漉的，银灰色的绒毛贴在身上，显得比平时小了一圈。
它用力甩了甩毛，水珠飞溅到洞壁上和地面。
又把脸在爪子上一阵乱抹，把雨水抹掉。
然后蹲在洞口边缘，看外面的雨幕。
【主人，这雨下得好大。
声音好响。
像是很多石头在砸树叶。】
“山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一阵应该能停。”
李松靠着洞壁坐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后又喂了元宝一口。
他没有再说话，闭目调息，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把身上的寒气往外逼。
雨声覆盖了所有其他声响，洞口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水幕。
元宝安静了一会儿，也不再感叹了。
它的耳朵转了两下，然后偏过头去，鼻子朝洞穴深处抽了抽。
【主人。】
它的意念变小了，像在说什么不能惊动的东西。
【洞洞深处好像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