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取出几株止血草和一小块灵木树脂，在掌心用灵力揉碎混合。
止血草在他的灵力催动下，药力在碎末中缓缓释放，混着灵木树脂的清苦气味在洞穴中散开。
他把药泥敷在灵狐的伤口上，动作很轻，像给一朵刚长出来的嫩芽培土。
药泥与伤口接触的瞬间，灵狐的后腿猛地抽动了一下，但它忍住了。
元宝看到它的尾巴在身后蜷紧又松开，松开又蜷紧。
李松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缠绕固定好。
灵狐低头看着自己后腿上那截包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布条，又抬头看了看李松。
“呜——”
它的嘴张了张，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呜声。
不是吼叫，不是呜咽，就是一声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滑出来的声音。
然后它把脑袋探向李松的手，用鼻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指节。
那动作和元宝感到安心时做的一模一样。
【咦。】
元宝在旁边惊讶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它说谢谢。
元宝听懂了。
它接受我们了。
用鼻子碰手就是。
元宝也接受主人。】
它说着，也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李松的另一根手指。
然后凑到灵狐跟前，认认真真地说：
【不客气。但是——】
它把自己小储物袋里拿出来的那颗红果子又往灵狐跟前推了推。
【现在可以吃了吧？
很甜的。
你尝尝。
我们一人一半。
元宝不骗你。
这是元宝最好的一颗了。】
灵狐低头看着那颗红果子，又看看元宝，再看看李松。
然后它慢慢伸过头去，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叼住了那颗果子。
它没有马上吃，含在嘴里，像在感受那果子上被元宝的爪子和体温焐了很久的微凉与微温。
然后它吃下去了。
吃得很慢，很小心，像在进行某种第一次的确认。
元宝在旁边看着它咽下去，终于松了口气，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好了。
吃了元宝的果果，就是元宝的妖了。
不能反悔。
妖兽说话算话。
以后有人欺负你，报元宝的名字。
但别找太大的，太大的吓不住。
小的应该可以吓住。】
“……”
李松扶额靠回洞壁边坐下，拿出水囊喝了一口。
灵狐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元宝的话。
然后它慢慢地、一瘸一拐地挪去了洞穴更深处一些的位置，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重新蜷了下来。
它没有再躲进角落里，而是选了一个能看到他们的位置，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元宝蹲在李松旁边看着那团蜷在洞穴深处的白色，然后它也趴了下来：
【主人，小白白它会好吗？】
“伤口不深，只是拖得久了。
敷的药能化脓清创，过几天应该能愈合。”
【那它会跟着主人留下来吗？】
“它是属于这方天地的，我们不应该干扰它。”
【哦。】
元宝尾巴轻轻搭上李松的手臂上，没过多久就发出了那种细细的呼噜声。
洞穴里安静下来，外面雨声渐弱。
……
第二天清晨，李松在洞口外侧的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斜落下来，照在他肩头，暖得恰到好处。
他将灵力缓慢地引导过经脉，能感觉到以前几处裂口的边缘正在一点点弥合，每一次呼吸都比前一天更平顺。
丹田里的灵力恢复到了八成左右。
他正要把灵力引入左腿的经脉，再温养一遍断骨处。
就在灵力即将触到脚踝时，一道完全陌生的神念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识海。
“你的内伤还没好透。
再这样急着催动灵力，断裂过的骨头会留下暗伤。”
李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睁开眼，体内的灵力在同一瞬间被强行提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在经脉中完成了一个循环。
防御性的灵力屏障几乎是本能地从丹田涌出，覆盖了全身要害。
他的手已经摸上了几张符箓，随时可以击发。
他的神识向外猛地一扩，锁定了洞穴方向。
能直接用神念送入他识海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他猛地转身，目光直刺洞穴深处。
灵狐正趴在离洞壁不远的地方。
它的姿态和昨天没有太大区别，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种时刻紧绷的警惕。
它歪了歪头，很轻地开口——
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再次用神念说话。
“你不用这样如临大敌。
我又没有恶意。
还打不过你，还受伤了，对吗？”
李松没有松手。
他的神识快速扫过灵狐的身体，确认了一遍它的修为——
筑基初期，真实修为大约在筑基中期，可能因为受伤滑落到了初期边缘。
“你能用神念交流？”
李松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退去的警觉。
“能。
我受伤之后神识涣散，没有余力释放神念。
昨天一整天，我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现在伤势好了一点，再加上确认了你们真的对我没有恶意，才敢用。”
李松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确有些惊讶。
神念交流不是普通妖兽能做到的。
灵狐修为虽然不算高，但这种神识运用方式极其古老。
不是现在的主流修炼法门，倒更像是某种传承了特殊功法的妖兽才会的能力。
普通妖兽到了筑基期也只会本能地释放威压和吼叫，能像修士一样组织语言、精确表达意思的，少之又少。
元宝从洞穴深处跑出来，看到李松如临大敌、灵力外放的姿态，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继续跑过来，在他脚边站定，仰起脸东张西望。
【主人，你怎么了？
有大坏蛋吗？】
“元宝，你能感觉到灵狐说话吗？”
李松低头看元宝。
【能啊。
像水里的圈圈。
小白白的圈圈和主人的圈圈不一样。
主人的是暖的，像太阳晒过的石头。
小白白的是凉的，像溪水。
元宝分得出。】
它又往灵狐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神念说。
【主人你先把纸纸（符箓）放下来。
别吓到小白白了。
小白白不坏的。
它昨天晚上睡觉觉都不打呼噜。
元宝睡的可香了。
打呼噜吵元宝睡觉觉的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