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地熊的呼吸乱了。
它抬起被灼伤的前臂，发现那条手臂在微微抽搐，肌肉的控制力正在急速流失。
它的暗黄色竖瞳转向李松，不再冷漠，不再评估，而是一种带着困惑的惊怒。
它活了上百年，这片山里的所有妖兽见了它要么逃要么死。
从来没有一个筑基修士能在它身上留下伤口。
它不挑软柿子了。
它决定要先把这个人类修士撕碎。
裂地熊放弃了元宝。
它转过身来，将全部四条腿同时扎进地面。
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喉咙深处亮起一团暗黄色的光。
那是它的妖力凝聚的前兆，一个比任何爪击都更危险的招式。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向它口中汇聚，形成一个旋涡状的塌陷。
碎石从地面上飘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朝它嘴边移动。
李松看到了那个光。
他的暗金色瞳孔在那团光中看到了某种东西——
妖力的流转路径，从丹田到胸腔，从胸腔到咽喉。
从咽喉到口中，像一条被点亮的、正在蓄力的河道。
他知道这一击他挡不住。
以他现在的灵力，以灵刀的状态，硬接这团妖力只有被碾碎的份。
但他也知道，这一击之后，裂地熊会有一段短暂的虚弱期。
它的妖力会消耗大半，它的身体会因为全力输出而脱力。
他必须在那之前让它把这一击打出来，并且活下来。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灵力耗尽、已经无力闪避。
呜——！！！
裂地熊果然被他的迟缓所鼓舞，口中的暗黄光芒猛地炸开，化作一道粗壮的妖力光柱喷涌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吹得向两侧翻涌。
空气被压成一面实质的墙，朝李松碾压过去。
李松在那道光柱即将触及他的最后一刻，将断刀竖在身前，将丹田里能调动的灵力全部灌入刀身。
暗金色的火焰猛地暴涨，形成一面极薄的火焰屏障。
轰！轰！轰！
妖力光柱撞上火焰屏障的瞬间，两者之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焰屏障在妖力的冲击下剧烈变形，像一面被大风吹弯的旗，但没有碎裂。
嘶——
李松的双脚在地面上向后滑了两丈，靴底被碎石磨得发烫。
砰！
后背撞上一块凸出的岩石，岩石被他的脊背撞出了裂纹。
噗！
李松的嘴里涌出一口血，血落在火焰屏障上。
火焰猛地亮了一瞬，将妖力光柱的冲击力反弹了回去。
裂地熊被那股反弹的妖力掀得向后连退两步，口中残留的暗黄光芒骤然熄灭。
呼——呼——
它的胸腔剧烈起伏，口鼻中喷出带着血腥味的白气，四肢在那一击之后出现了明显的脱力迹象。
裂地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刺伤的前臂，又看了看肋部那些正在扩大面积的伤痕。
“吼！！！”
它的眼瞳在暗处收缩了一下，四条腿同时蓄力，再次朝他撞来。
李松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碎石堆之间快速穿插，利用地形掩护自己，避开裂地熊的正面冲击。
每一次他都会利用身体灵活优势从旁边切入，用断刀攻击裂地熊受伤的部位。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出手更狠，但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燃烧精血换取的力量虽然狂暴，但持续时间有限，他必须在灵力彻底耗尽之前找到突破口。
裂地熊连续几次冲击都被他避开，它的动作开始变得急躁。
吼——
它不再试探性地拍击，而是用整个身躯朝李松碾压过去。
李松闪避的空间被逐渐压缩，从开阔的崖底被逼向岩壁一侧。
吼！！
裂地熊将他逼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用前爪封住他的退路，同时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吼叫。
李松没有退路了。
他靠在岩壁上，断刀横在身前，暗金色的火焰在刀身上剧烈跳动。
裂地熊抬起前爪，全力拍下。
李松没有闪避——
他将刀身竖起，让巨掌落在刀身。
轰！！！
那一下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重重压在岩壁上，后背传来闷响。
他咬紧牙关，右手持刀顶住压力，左手掐了一个诀——
那是《乙木青功》中记载的“寂灭诀”，原本需要金丹期的灵力才能催动。
但他在此刻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调动了那丝半成品的金丹之力，将它们全部注入指尖。
裂地熊的前爪压在他的刀身上，前臂内侧那处被灼伤最严重的伤口正对着他的掌心。
“寂灭之力！！！”
李松大吼，左手猛地探向前方，指尖触到了那条伤口边缘的裂口。
裂地熊的后腿在后侧撑地，李松的左手顺着它前臂内侧的伤口向下滑落，沿着腹侧皮毛的缝隙探入更深处。
裂地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它的前爪松开了，整个身躯向后猛退，李松被甩脱在地。
裂地熊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最后跌坐在地上，两条后腿夹紧，身体剧烈颤抖。
“嗷！！！”
它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闷吼，暗黄色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痛苦神色。
李松没有给它调整的时间。
他从地上爬起来，断刀重新握紧，朝裂地熊的方向冲去。
裂地熊跪坐在地上，四肢乱蹬，试图站起来。
李松冲到它面前，刀尖对准它胸部鳞甲之间那道被灼伤最深的裂口。
嗤！
倾尽最后的灵力，将刀身整根没入。
吼——
裂地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猛地甩动身体。
嘭！
李松被甩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他的后脑勺撞到石壁，眼前一黑，但他的右手还握着刀柄。
裂地熊挣扎着站起来，刀身从它胸口的伤口中滑落，带出一串暗色的血珠。
裂地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伤口，又抬起头，看着靠在岩壁上、浑身是血的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