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宗门在一夜之间从修真界消失,所有弟子不知所踪,山门被封,典籍散失。
关于大衍宗的消失,修真界有很多猜测,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这个洞府的主人,就是大衍宗的人?
【主人,你怎么了?
你的脸色都变了。】
元宝凑过来,把鼻子贴在他手腕上。
“没什么。
只是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这个洞府的主人,是一个消失了几百年的大宗门的人。
他的身份很高。”
【那他的东西是不是很厉害?】
“……应该很厉害。”
【那元宝能看看吗?】
“现在不行。
先把这里搜完,出去之后再说。”
李松将玉佩收进储物戒指最深处,和雾隐珠等宝贝放在一起。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石台周围,确认没有其他遗留物后,带着元宝继续向洞窟更深处走去。
洞窟深处还有几条分支的洞道,通向不同的方向。
但那里的灵气流动明显比主洞窟弱了许多,也没有更多的灵草和矿石分布。
其中一条洞道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石室,石室内只有一张石床和一方石桌,桌上放着一盏已经干涸的油灯。
那是洞府主人坐化前最后待过的地方。
李松在石床旁边站了一会儿,对着空荡荡的石床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抱着元宝回到了上面洞窟的石室里。
李松把储物袋里今天收集的灵草和矿石分类整理好。
元宝蹲在旁边,用爪子把散落的几块小矿石拨到一起。
虽然它分不清哪些矿石值钱哪些不值钱,但把它们堆在一起让它觉得自己在帮忙。
【主人,我们明天去哪里?】
“明天再下去主洞窟里再仔细看看。
有几处矿脉的走向还没探完。”
【那明明天呢?】
“后天到了再说。
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哦。】
元宝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看着主人把最后一块矿石收进储物袋,合上袋口,然后放回戒指里。
石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洞道透进来的微弱灵光还在岩壁上缓慢流动。
元宝闭上眼睛,尾巴搭在李松的手腕上。
过了一会儿,它又睁开一只眼。
【主人,那个玉佩里面的宝贝,够不够换好多好多果果(灵果)?】
“够换元宝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灵果。”
【那元宝不走了。
元宝就住在这里。
这里有宝贝,还有果果可以换。
主人也不用打架。
元宝也不用受伤。
我们就在这里种草草(灵草),摘石头(矿石),换果果。
每天抓兔兔吃。
一辈子。】
“那桃妖姥姥呢?百花谷呢?”
元宝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它沉默了一会儿,把小脸埋进他的膝盖里。
【那等我们回去看完姥姥和姐姐们,再回来。
元宝已经把这里的路路记好了。
以后带小白一起来。
小白看门口,主人种草草,元宝躺着吃兔兔。
三人其美。】
“那元宝不是很享受?”
李松笑着打趣它。
【哼,元宝不管。
元宝说的算。】
元宝把尾巴从他手腕上挪开,翻了个身。
把肚皮朝上,四条腿蜷着,露出银灰色绒毛下粉嫩的皮肤。
那是它最放松的姿势。
李松伸手在它肚皮上轻轻挠了两下,它的后腿不自觉地蹬了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石室安静了下来。
滴答——
滴答——
洞道深处的水滴声还在持续,不紧不慢,像是这座沉睡了数百年的洞府本身在呼吸。
……
夜里,李松没有睡。
元宝蜷在他膝盖上,呼吸平稳绵长。
尾巴尖搭在他的手腕上,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洞道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和岩壁缝隙中极其微弱的气流声。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枚玉佩,又从玉佩空间中取出了玉简和令牌,在掌心逐一端详。
令牌是青铜色的,正面刻着一座山的轮廓,背面有“落霞”二字,笔画古朴。
玉简则通体呈淡青色,和玉佩的材质相同,表面有极细的云纹。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将神识探入。
玉简内部的景象和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功法玉简完全不同。
那些玉简内部大多是一片虚空,只有文字或图案悬浮其中,安静地等待读取。
但这枚玉简的内部是一片流动的光——
淡青色的、如同霞光般的流光在玉简空间中缓缓旋转,像一团被压缩在狭小空间内的晨雾。
流光中心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不清晰。
只有大致的人形,五官模糊,身形瘦削。
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李松的神识,缓缓抬起头来。
没有眼睛,但李松能感觉到它“看”向了他。
那人影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有缘人。
你来了。”
“老夫道号落霞。
散修出身,无门无派,无师无承。”
那人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说话这件事本身也需要消耗它残存不多的力量。
它在玉简空间中缓慢地飘动着,淡青色的流光随着它的移动泛起层层涟漪。
“老夫年轻时,资质平平,放在那些宗门里连外门弟子都排不上号。
老夫也去试过,去过几个小宗门的收徒试炼,考了三回,三回都没过。
人家嫌老夫灵根不纯,经脉偏窄,说老夫这辈子撑死了修到筑基后期,永远不可能结金丹。”
人影停了一会儿,那些飘动的流光也跟着安静下来。
“后来老夫就不考了。
自己一个人,背着几本最便宜的功法残卷,在这片大陆上到处走。
走到落霞山时,老夫的修为已经卡在筑基假丹巅峰多年。
没有金丹功法,没有结丹丹药,甚至找不到一个能指点一二的前辈。
那些宗门世家,看不上老夫这样的散修,也不肯把功法传于外人。
老夫就靠着一本残破的游记上只言片语的描述,自己摸索着在这座山上苦修了将近百年。”
人影停了一会儿,那些飘动的流光也跟着安静下来,像是它也沉浸在了那段漫长岁月的记忆里。
“老夫每日清晨看着霞光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看着霞光从山腰漫过山脊,漫过树冠,漫过每一片叶子。
看了几十年,看出了一个念头。”
人影又停了一瞬。
那团淡青色的流光忽然加速旋转了一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