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过中天。
南海,驻军大营。
披坚执锐的将士顶着炎炎烈日,在营中交错巡逻。
忽然,在一队巡逻将士的身影前方出现一人一马。
马,是枣红色的千里良驹,四蹄矫健,毛色光亮,扬蹄间如红云奔移。
人,则是一个面上瞧着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
男子一身黑色暗绣银纹的锦衣,头顶玉冠,腰佩金饰流苏,容貌俊逸,身姿修长,周身萦绕着贵气,仿佛是哪家的贵公子,与驻军大营和四周的将士都迥然不同。
但见到青年男子,巡逻的将士却纷纷止步恭敬行礼。
与巡逻的将士错身而过,青年男子骑着马轻车熟路的在一间营房前停下。
营房正门的门扇半开,其中左侧的门扇上挂着一块刻着豹头纹路的木牌,表明住在里面的人在军中职位不低,是一位仅次于正职将军的偏将。
“小王爷。”
马蹄声由远而近直往营房而来,门内一扇简陋的屏风之后,听到动静的王子腾警惕地偏过头倾听了一息,快速将手中的纸条捏成团,打开一旁的香炉扔进炉内。
处理好纸条,王子腾快步绕过屏风,一眼瞧见勒住马,在门前停下的枣红马马背上的青年男子,眼底神色一利,大步上前躬身抱拳行礼。
“王兄,多礼了。”
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扫了恭敬行礼的王子腾一眼,青年男子眼中掠过一道精光,笑着翻身下马,上前一步,伸手虚引回礼。
“父王那边刚刚收到神都中的消息,王兄……”
待王子腾顺着虚引站直身,青年男子一边笑着,视线往营房内瞥了一眼。
“小王爷,里面请。”
青年男子口中的话语只到一半,眼神的暗示溢于言表,而“神都中的消息”六个字代表的含义更加明显。
沉下眼底的神色,王子腾侧过身,抬手将青年男子引入屋内。
营房半开的门彻底打开,王子腾与青年男子相对坐在屋子外间屏风前的松木方桌两侧,任何接近营房的动静都能被两人收入眼中。
“刚刚神都传来的消息,匈奴大军南下,西北那边已经打起来了。神枢营奉旨调往西北,神都京营也在准备中了。”
松木放桌上摆着的是一套粗瓷茶具,但茶杯的茶汤澄澈,颜色透亮,却是上等的西湖龙井。
青年男子端着茶杯,低垂着眼帘品着茶,口中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清晰落入对面王子腾耳中,站在屋外又听得不甚清楚。
话音落下,青年男子依旧垂着眼帘,似乎没有准备观察王子腾听到消息后的神色变化,但眼见得余光却一错不错的盯紧着王子腾的双手。
果不其然,在青年男子的眼角余光中,听到西北匈奴南下神枢营和京营调动的消息,王子腾落在方桌一侧的左手手背青筋瞬间凸起。
“我记着,自贾存周成亲之后,这些年王兄与先荣国公的走动不少。”
瞧见预料之中的反应,青年男子眼底再次掠过一道暗芒,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开始直视向王子腾。
“如小王爷所说,先荣国公尚在时,末将与荣国公见面的次数确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