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楚卿鸢抬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壶壁温热,显然是刚沏好的。她便伸手去拿茶壶,想给两人各倒一杯茶。
指尖刚触到壶柄,一只修长的手便伸了过来,不是去拿茶壶,而是拽住了楚卿鸢的袖子。
楚卿鸢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道轻轻一拽,整个人被拉进了君玄澈怀里。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抵在她肩头,双手环在她腰间,抱得不算紧,却也不容她挣脱。
楚卿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僵在君玄澈怀里,心跳如擂鼓,小声嗔道:“别闹......大白天的,一会儿谷雨回来了......”
君玄澈却没有松手,反而将脑袋往楚卿鸢脖颈处凑了凑,鼻尖轻轻蹭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淡淡的兰花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雅气息,让君玄澈连日的劳碌疲惫都散了几分。
君玄澈感受到楚卿鸢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楚卿鸢裸露的皮肤上,惹得她浑身一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楚卿鸢抬手,轻轻推了推君玄澈的肩膀,想让他松开。
君玄澈却纹丝不动,反而将脑袋靠在楚卿鸢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瓮瓮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别乱动,让我抱一会儿。”
楚卿鸢的手僵在君玄澈肩上,推也不是,放也不是。她又轻轻推了推,想说什么,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别动。”
君玄澈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就抱一会儿。”
楚卿鸢感受到君玄澈只是抱着她,没有其他动作,那双手也只是规规矩矩地环在她腰间,没有乱动。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僵硬的手臂也慢慢放松,垂落在身侧。
楚卿鸢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君玄澈的背,像安抚一只撒娇的大猫。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从树梢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却不像昨日那般聒噪,反而带着几分夏日的慵懒和安宁......
屋内,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和窗外隐约的蝉鸣,共同谱成一支夏日的小调。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也许是很久。
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十分熟悉,是谷雨回来了。
君玄澈这才松开手,坐直了身子,面上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撒娇耍赖的人不是他。
楚卿鸢也赶紧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襟,坐正了身子,端起茶盏假装喝茶,借以掩饰脸上的红晕。
谷雨推门进来,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和几样零嘴儿。
她将东西一一摆在桌上,一边摆一边介绍:“殿下,小姐,这是新做的桂花糕,这是玫瑰酥,这是杏仁酥,这是芝麻糖。这几样是小姐爱吃的零嘴儿——蜜汁肉脯、怪味蚕豆、玫瑰云片糕。”
谷雨介绍完,便十分识趣地退到门口。
“奴婢在外面候着,殿下和小姐慢用。”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楚卿鸢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点心,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那点羞意压了下去。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刚要自己尝,君玄澈却伸手接了过去,送到她嘴边。
楚卿鸢看了看君玄澈,又看了看那块糕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嘴,咬了一小口。
桂花糕松软细腻,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回味悠长。
楚卿鸢嚼了两口,点了点头:“好吃。比甜香居的还好。”
君玄澈顺着着楚卿鸢咬过的地方,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嚼了,也点了点头。
“嗯,不错。”
君玄澈又拿起一块玫瑰酥,送到楚卿鸢嘴边。
楚卿鸢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一口。
玫瑰酥外皮酥脆,内馅香甜,玫瑰的香气浓郁却不俗艳。
君玄澈又将剩下的吃了,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将几样点心都尝了个遍。
“这个桂花糕最好。”
楚卿鸢评价道,“玫瑰酥也不错,但稍微甜了些。杏仁酥的口感有些干,配茶正好。”
君玄澈点头,给她倒了杯茶:“配茶再尝尝。”
楚卿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小口,配着茶水慢慢嚼,果然觉得好了许多。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流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足够清晰。
“殿下,裴远来了,说有要事想见殿下。”
君玄澈微微蹙眉,手中的糕点放了下来。
他看了楚卿鸢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对着门口淡淡道:“让他过来。”
“是。”
流光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得到君玄澈的回应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举止从容不迫。
他进门后,目光先是落在楚卿鸢身上,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楚卿鸢。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对着君玄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裴远见过三殿下。”
君玄澈抬了抬手:“起来说话。”
裴远直起身,又转向楚卿鸢,微微颔首,语气恭谨而不失分寸。
“楚小姐,好久不见。”
楚卿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看着裴远,心中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今日会见到他,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来见君玄澈。
君玄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裴远站得笔直,神色郑重,对着君玄澈又行了一礼,这次比方才更深,几乎九十度弯腰。
“殿下,裴远今日来,是特意向殿下道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