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祭坛的入口大门被克兰一脚踹碎后，他站在门口，目光往里扫了一圈。
所谓的祭坛其实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而这片空间的宽广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大殿的穹顶高得离谱，抬头看不到边际，只有几十根黑色的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撑着这个不该存在于地下的空间。
地面铺的不是石砖，而是一整块打磨光滑的黑岩。
没有接缝，没有裂痕，像是从一块完整的巨石上直接切割下来的。
或许是因为深处地下，周遭的空气很冷，还带着一股腐烂和死亡混合的味道。
整个大殿昏暗一片，稀拉拉的几只暗紫色蜡烛摆在石柱底座旁边；火苗矮得快要灭了，照不出什么光亮，只能勉强分辨出地面的轮廓。
中央是一座圆形祭坛，占地不小，表面刻满了密麻麻的符文。
干涸的血迹顺着地面上的刻痕往四周蔓延，用鲜血绘出一个巨大的图案，大概是某种法阵。
而在祭坛的正后方，百米开外伫立一座巨型骷髅雕像。
那东西少说有三十多米高，通体黑色，材质应该是是黑曜石与颅骨。
值得一提的是，那只骷髅雕像的左眼眶里总感觉空荡荡的。
克兰盯着那尊雕像看了两秒，想起了上次在冷杉领的大战。
那时候基萨斯用“基萨斯之眼”窥探黑雪的动向，被莉雅的创世余晖轰碎了一只眼睛，看来那只眼多半是废了。
雕像再后面，是一座高台上的王座。
“有入侵者！”
七个黑袍身影从石柱后面窜了出来，从那种风格死板的服饰上看，应该就是艾露提到的那些祭司。
他们的脸藏在兜帽底下，枯槁的手里握着骨质法杖，法顶端各嵌着一颗颅骨。
离克兰最近的一个祭司没有废话，法杖直接朝前一指。
一道黑灰色的光束穿透了数百米的空间径直射了过来，带着刺鼻的腐蚀气息。
克兰压根就没躲。
寓意着死亡的光束打在他身上，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就无声无息地散掉了。
第二个祭司紧跟着出手。
这次是大面积的剧毒雾气，黑绿色的烟雾卷着腐肉的恶臭扑面而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烟雾飘到了克兰面前，却自动绕开了——就像水流绕过石头。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这些高阶的死灵祭祀把自己压箱底的术式全放了个遍，一时间各种炫丽的光效接连命中克兰，连锁爆炸引发的震荡溅起碎石与烟尘彻底吞没了他，
诅咒射线、死灵索链、腐骨之触……一连串术式倾泻在克兰身上，眼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当烟雾散去，克兰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根本看不出哪里受到过伤害。
七个祭司的术式攻击打了个遍，魔力都快打光了，可根本毫无效果。
“……”
短暂的安静，祭司们面相觑。
作为基萨斯的直属信徒，漫长的信教生涯中他们什么场面没遇见过？但还真的从没见过术式完全无效的情况！
不是抵抗，不是减弱，是压根碰不到！
为首的祭司反应最快，他把法杖往地上一扔，双手往后腰一摸——两把短刀出鞘。
既然术式没用，那就物理解决。
克兰没想到的是，这个祭司居然是个近战好手。
对方的步伐很快，身形矮低，双刀交错裹挟着阴影直奔克兰而来。
克兰看了他一眼，右手随意一抬。
终夜重剑脱手而出。
那柄沉重的黑色重剑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祭司冲到一半，脚步猛地顿住。
他低头。
一柄重剑从他的胸口正中穿透，带着他整个人往后飞了十几米，“当”的一声钉在地面的黑岩上。
剑身没入岩板近半，把这祭司牢牢钉死在原地。
逐渐僵硬的手指再也无法抓握，他手里还未挥出的两把短刀“叮”落地，已然气绝。
【击杀伪神信徒，经验+1640】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剩下六位祭司全愣住了。
而克兰已经动了。
从门口到祭坛的距离是三百米左右，克兰全速突进下只用了不到两秒。
经过那具尸体时，他顺手把终夜从地面连着尸体一块拔了出来。
祭司的残躯从剑身滑落，被克兰狠狠甩向人堆。
而他握着剑压根没停，简简单单地一记横扫。
一剑。
距离他最近的三个祭司——头颅已经集体飞了出去。
终夜斩断的切面非常整齐，连血都还没来得及喷出来，身体就已经分了家。
另外三个反应快的正在往后退，反应过来的他们准备联手结印召唤虚空生物，眼看着代表传送的法阵已经在瞬息间成型亮起。
但这毫无卵用。
克兰的第二步已经跨出去了，一脚就把代表着塔门最后希望的传送阵踩碎。
剑光再闪，又是一记横扫。
这次更干脆，三个身体同时断成两截，上半身还维持着奔逃的姿势往前飞了几米才落地。
七个祭司，前后不超过两秒，全部清场。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暗中涌出了十几道黑铠的身影，瞬间在克兰面前合拢成一面钢铁盾墙。
又是这些老东西，可惜啊，如今的它们连当减速带的资格都没有。
眼看着前方由黑铠组成的人墙，克兰脚下不停，高举右手并握拳，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暴力引发的地震直接让阻拦的黑铠被狠狠抛飞，等再落地时直接散落了一地。
走到雕像面前时，身后的地面上已经散落了十几具黑铠的残骸。
克兰毫发无伤地穿过残骸，径直走到那尊巨大的黑曜石雕像面前。
他抬头，看向雕像独眼眶中那团闪烁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正在注视着他。
“嘿，基萨斯！”
克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宫殿，“你整天躲躲藏藏当小丑的日子结束了！”
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地面忽然开始剧烈震颤，石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尊三十多米高的雕像，突然动了！
黑曜石的手指一根根张开，关节发出“咔嚓”的爆响。
手臂、肩膀、颈椎……整尊骷髅雕像的骨架逐一苏醒，暗红色的魔力纹路在它体表如血管般亮起。
“轰隆隆——”
巨像从王座前缓缓直起了腰，每一节脊椎归位都带起一阵地动山摇。
它独眼眶里的红光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眼球，死死地锁定了脚下那个渺小的人类。
又是灵魂降临！
和上次基萨斯把灵魂降临在霜骸指挥官类似，这次基萨斯把自己的灵魂，灌进了这尊石像里。
当它这尊巨型雕像完全站直时，克兰不得不把头仰到极限才能看到它的颅骨。
三十多米……
十层楼高的骷髅巨物，每一根骨头都是黑曜石铸成的，坚硬程度远超普通岩石。
地面在它迈出第一步时裂开了一条两米宽的缝。
巨像低下头，用那只独眼俯视着脚下渺小的人类。
“卑贱的人类！”
声音从雕像的颅骨深处传出，带着诡异的共鸣，在整个大殿里反复回荡。
“看来，上次瞎了一只眼还是不够啊。”
克兰抬起终夜，剑尖指向那颗暗红色的独眼。
“这次，是准备让另一只也瞎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