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林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碗;他抹了抹嘴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
他眯着眼睛,一脸陶醉地感叹:“这天气,早上有口热粥喝,真是享受啊!”
坐在对面的谭卿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把面前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林峒那个嗝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林峒毫不在意她的眼神,自顾自地擦了擦嘴,目光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扫了一圈。
乔晓欣一走,刚成立没几天的特别行动小组自然就停滞了下来。
按照当初乔晓欣的说法,他们这个特别行动小组独立于外勤部所有大队之外,直接听令于部长,不归任何队长管。
现在直属领导走了,部长又没有新命令下来,所以即便外面的城墙修得热火朝天,也不干他们什么事。
林峒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如果还在之前的大队里,哪怕自己是小组长,现在依然得苦哈哈地顶着刺骨寒风去巡逻...
哪像现在,别人都去上班了,他们几个人还能坐在这里悠闲地吃早餐。
末日这么久,终于有假期了,可谓极其不易。
他看了看面前空荡荡的碗,又看了看打饭窗口那边还在冒着热气的粥桶,忍不住有再去打一碗的冲动。
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他又犹豫了...
之前用卡刷积分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虽说不至于大手大脚,但从来没在吃上亏待过自己,但现在积分换成钱了,他反倒舍不得了。
花现钱...多久都没这个体验了?末日前用手机扫码,末日后用身份卡刷卡,他已经忘了花现钱是什么感觉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新币,拿在手里仔细端量...别说,还挺好看!
他这懒散的举动,落在其余几人眼里,可就不怎么妥当了。
虽然几人都加入了特别行动小组,但时间也才仅仅几天而已,任务也才做了一个...
那个任务虽然成功完成了,但站在几人的视角看来,他们并没有出什么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整个基地,连带着外面那么多幸存者都在为城墙计划而忙碌时,他们这几个寸功未立的人在这里摸鱼,就显得很不合适了。
高峰瞥了一眼同桌的几人,自动忽略了坐在最边上一声不吭的余元庆,这小子昨天天快黑了才回来,能知道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正扣指甲的谭卿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正在打量新币的林峒身上。
“喂...你看够了没有!”
高峰用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之前好歹也是组长,也是我们几个里面年龄最大的,说句话啊!”
虽然特别行动小组才成立了没几天,但出了一次任务的几人倒也勉强熟络了起来,因此高峰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林峒,一家人都在基地。
谭卿月,半路加入的,只有她一个人。
余元庆,跟母亲两个人在基地。
外地人,只有高峰一个...
末日已经四个月了!
来基地也有三个多月了,在外勤干了这么久的高峰,尽管心里已经默认了远方的家人很可能已经遭遇不幸的事实,但心里仍旧抱有一丝侥幸。
万一....万一他们还活着呢?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加入了外勤部,本来他也是不抱能回家的奢望的。
可加入特别小组,看到乔晓欣的成长后,给了他一缕希望...如果自己能有她那么厉害,或者再厉害一点...哪怕自己一个人,是不是也有希望回家去看看了?
那可是自己的亲爹亲妈啊!自己这个当儿子的,总得回去看一眼...哪怕就一眼!
而且...从河滨小区回来时,他分明感觉到乔晓欣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他问过谭卿月,可这女人嘴巴紧得像上了锁,死活也不肯说。
面对高峰的话,林峒放在新币上的视线都没挪一下,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组长,我说什么?你说我说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你这纯属没事找事!组长出任务了,咱们好好休息两天不舒服吗?非得给自己找点事干?”
高峰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林峒继续输出:“外面那么多幸存者干活,咱们外勤部的人都盯着呢!你要是闲得慌,没事你也可以去盯着,实在不行,拿个锄头帮忙干活也行。”
他顿了顿,总算看了高峰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先说好,这是你们个人行为,别想拉着我!好不容易逮着两天假,我可不想去喝西北风。”
高峰气得牙痒痒,却拿这个老油子没办法,他只能转向谭卿月,不死心地问:“组长临走前,就没有点别的吩咐?比如让我们自己干点什么之类的?”
谭卿月摇了摇头,干脆利落:“没有。”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她说估计会挺久...”
“她干什么去了?”
谭卿月瞥了他一眼,再次摇头,语气比刚才更硬了几分:“不知道!”
不知道吗?谭卿月自然是知道的...
可这是部长亲自下达的命令,部长没说能说,小乔也没说能说...那自然就是不能说咯。
她作为乔晓欣的室友,外加特别小组的后勤管理,自然得保管好秘密才行。
否则万一让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部长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谭卿月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当初在玉林院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拼命抢到那台对讲机,跟大部队联系上了,他们那伙人可能早就被欲魔围死了。
后来变成欲魔的老周临走时想拉自己垫背,如果不是乔晓欣出言阻止,自己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落在变成欲魔的老周手里,死都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