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A的脚步刚踏上左侧岔路第三步，方浩后槽牙就咬了一下。这感觉他熟，跟上回在坊市买腌菜时闻到酸味却不见缸一样——太齐整的东西，准有猫腻。
他正要开口喊停，身后“咔”一声轻响，像是谁踩碎了干枯的树枝。
回头一看，新生文明代表b站在另一条岔道入口的符文砖上，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烟，眨眼间就没了影。原地只留下一圈微微荡漾的空间波纹，像水面上刚沉下去的石子。
“别动！”方浩低喝，声音压得极平，“踩住现在的脚印，别抬腿。”
队伍瞬间定住，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圈涟漪还在晃，范围不大，但频率越来越快，边缘已经开始扭曲，像是锅里快要烧开的粥。
“这玩意儿……不是冲人来的。”方浩盯着地面，眉头一跳，“是等人都走稳了，才收网。”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共鸣石。石头贴着胸口，表面温热，金纹若隐若现，和刚才通道里的脉冲节点频率一致，只是更急促了些。
“代表b呢？”有人小声问。
“还活着。”方浩指了指涟漪中心，“你看那波纹，每隔十息会往里缩一次，像在呼吸。要是真吞了人，早就闭合了。现在这状态，说明里面还有活东西顶着。”
话音未落，涟漪猛地一抖，一道模糊的人影闪现出来，只维持了一瞬——正是代表b，脸色发白，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可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空间陷阱。”方浩站起身，扫视一圈，“墨鸦，能稳住吗？”
墨鸦早就蹲在了陷阱边缘，手里捧着一块残破的阵盘，边角缺了一块，像是被狗啃过。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阵盘上轻轻敲了三下，动作利落，仿佛怕手滑。
“能。”他嗓音不高，听不出情绪，“但得快。里面的时空流速不对，他撑不了太久。”
“布阵。”方浩拍板，“其他人，围成一圈，灵力接续，别断。”
墨鸦点头，把阵盘往地上一按。三枚灵石“啪啪啪”嵌进阵眼，他又敲了三下。阵盘嗡地一震，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从地面升起，正好罩住那圈涟漪。
涟漪撞上光膜，发出“滋”的一声，像是热铁进了冷水。
“成了。”墨鸦额角渗出细汗，“同频了。现在它裂一下，咱们也裂一下，暂时不会塌。”
“接下来怎么救？”有人问。
“通道开了才能进。”方浩盯着涟漪，“玩意儿像拉面，扯开一条缝，只能容一人侧身过，而且每十息开一次，时间极短。谁进去，得扛住反冲。”
没人说话。倒不是怕，是知道那反冲是什么——上次门派比试，有个师兄硬闯幻阵，出来时裤子都炸飞了，还是方浩借了条备用道袍给他。
“我先。”方浩解下腰间青铜鼎，往胸前一挂，“这锅底厚，抗揍。”
“宗主！”有人想拦。
“少废话。”方浩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我这鼎，连天雷劈过的菜刀都能炖烂，还怕这点小风浪？”
他往前一站，眼睛盯着涟漪。时间一点点过去，五息、六息……
“来了！”墨鸦低喝。
涟漪中央猛地一凹，像被人从里面推了一把，裂开一道窄缝，黑黢黢的，边缘还闪着电花。
方浩一闪而入。
里面比想象中安静。没有风，没有声，只有脚下忽明忽暗的地砖，像是坏掉的路灯。代表b就在前方五步远，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发抖。
“喂。”方浩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装什么死？还能喘气吧？”
代表b抬起头，眼神涣散：“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
“别问那么多。”方浩把他拽起来，“能走就走，不能走我背你。不过丑话说前头，背人费灵力，回头得加餐。”
他架起代表b，往外走。刚到裂缝口，背后突然一股巨力袭来，像是有人拿大锤砸他后腰。
“靠！”方浩闷哼一声，硬扛着没松手，顺势往前一扑，两人滚出裂缝。
外头墨鸦手指一抖，阵盘光芒暴涨，硬生生把裂缝多撑了两息。两名弟子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进去，拖出最后一截残影。
“撤！”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地面符文全灭，涟漪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块焦黑的地砖，冒着青烟。
代表b被扶到石墩上坐着，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但眼神清明，显然没伤到根本。
“谢了。”他喘着气，“我就是想快点跟上，没注意脚下……”
“想追代表A？”方浩擦了擦额头的汗，“下次追人提前说，我给你配双跑鞋。”
周围人笑出声，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了。
墨鸦收起阵盘，轻轻吹了下边角的灰，又敲了三下，确认没裂，才塞回怀里。
“阵还能用。”他淡淡地说。
“好家伙。”方浩拍拍他肩膀，“瞎眼都能敲这么准，你这手是长在心里了吧？”
墨鸦没答，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队伍重新聚拢，没人再急着往前走。代表b坐在中间，有人递来水囊，有人默默调整站位，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他。
方浩站在焦黑地砖前，低头看着那冒烟的缝隙，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胸口——签到的日子还没到，机会留着。
他抬头，扫了一眼三条岔路。左边那条，代表A已经走远了，身影快要看不清。
“行了。”他说，“歇够了就继续。不过这次——”他指了指地上，“踩砖之前，先报数。三二一，落地。当练广播体操。”
有人笑，有人点头。
墨鸦蹲下，又敲了三下阵盘，低声嘀咕：“三二一，别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