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物资清单卷成筒,往袖口一塞,抬脚就朝前殿中央走。半个时辰的整备时间刚过,队伍已经列好,没人交头接耳,也没人偷偷摸摸补灵石——毕竟刚才那波补给来得太实在,连最挑剔的阵法师都蹲在角落试符纸顺不顺手。他站在高台边缘,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两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人身上。
“A,b,出来。”他招了招手。
两人从队列里快步上前,一个瘦高,一个微胖,脸上还带着刚跑完长路的潮红。瘦高的那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乎乎的石板,边角磕得有点毛,但表面那几道星纹依旧清晰发亮。
“就是这个?”方浩接过石板,指尖蹭了蹭裂缝,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顺着指腹往上爬,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脑门发麻。
“是。”A点头,声音稳,“我们在西侧塌道底下发现的,卡在两块断梁中间。b用土遁钻进去取出来的。”
b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里面还有三块碎的,但灵气全散了,就这块还能用。”
方浩没急着说话,转身把石板往地上一放,抽出腰间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尺,在四角轻轻点了点。这是玄天宗老规矩,验货先定基,免得回头闹出“拿块破瓦片当圣物”的笑话。结果尺子刚落,石板“嗡”地一声,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上面星星点点,标着三条闪着微光的路线,像谁拿荧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三道记号。
底下顿时安静了。
有个老弟子张着嘴,手里的飞剑差点掉地上。另一个药园出身的姑娘直接往前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生怕被当成抢功的。
方浩弯腰把石板翻了个面,冲台下扬了扬:“大伙儿都瞅见了?这不是什么破石头,是带导航的活古董。谁要是再敢说‘不过捡了块板子’,我建议你下次自己钻塌道去。”
台下没人接话,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他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两枚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个“探”字,背面一圈小字:**初探者·玄天纪四三四三**。牌子看着普通,其实是用签到得来的废铁渣混着火山灰压的,外行人瞧不出门道,但在宗门系统里一录,三年内所有资源站都能刷脸领优先号。
“A,b,接令。”他把牌子递过去,“本次探索首项实绩,记入宗志,享三年资源优配。别嫌少,这年头能管三年饭的玩意儿,比金丹还难搞。”
两人双手接过,手指都有点抖。A低头看着那枚铜牌,喉结动了动,没说话。b眼圈忽然有点红,赶紧仰头看天,假装被阳光晃了眼睛。
方浩没再多说,只拍了拍他们的肩:“行了,别愣着,后面还有一堆路要走。你们这趟算开了头,别让后来的踩着脚印偷懒。”
A深吸一口气,抬头:“我们……会继续探下去。”
b也跟着点头:“以前在我们那儿,出去的人很少回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知道,有人等着看结果。”
方浩嗯了一声,从腰后摸出个小阵盘,巴掌大,表面刻着简易坐标格,边上插着根能伸缩的定位针。这是他昨天用废符纸和半截雷击木拼的,功能简单,专干一件事:每走一段路,扎一针,留个记号。
“拿着。”他把阵盘递给A,“下一段路,别光自己走,给后面的人留个路条。省得谁迷了路,还得劳烦我拿鼎去算八字。”
A郑重接过,把阵盘贴身收好。
方浩转过身,扫视全场。队伍站得比刚才齐多了,不少人眼里有了光,不是那种抢宝贝的贪婪,而是“原来我也能干成点事”的劲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出发。
众人迅速整队,A和b被安排在前导组,一人拿罗盘,一人握阵盘,走在最前面。方浩落在中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块星纹石板——它还躺在原地,蓝光未散,像盏不会灭的灯。
前方通道幽深,石壁上的灯槽开始接连亮起,不是火光,也不是灵石辉,而是一种温润的白芒,像是谁在墙里埋了月亮的碎屑。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一点陈年尘土的气息,但不再压抑,反而让人脚步轻快。
方浩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地方,总算开始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