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伏尔甘的声音落下，他的身边陡然间钻出了一只纳垢灵。
那只纳垢灵从虚空中凭空浮现，它其实一直潜伏在那里，只是此刻才选择现身。
它的身体圆滚滚的，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布满疣状突起的皮肤，肚皮鼓胀得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
它的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小角，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中闪烁着狡黠而天真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顽童般的笑容。
它的手中握着一根从纳垢花园中摘下的树枝，那树枝上还沾着几片枯萎的叶子和黏稠的液体。
“什么！”
科拉克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纳垢灵，统御之冠上释放出强大的混沌威压，试图压制那只不起眼的纳垢灵。
但那只纳垢灵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威压，依然欢快地站在伏尔甘的肩膀上，用那双黄澄澄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科拉克斯。
科拉克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只纳垢灵可以免疫自己王冠的力量？
统御之冠是混沌四神共同赐予的神器，理论上可以号令所有亚空间生物，无论是恐虐的嗜血狂魔还是奸奇的万变魔君，都应该在这顶王冠的力量下臣服。
但这只小小的纳垢灵，居然完全不受影响？
“你太愚笨了，科拉克斯。”伏尔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他的目光落在科拉克斯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愚笨，愚笨。”那只纳垢灵爬上伏尔甘的肩头，学着伏尔甘的语气，用尖细的声音附和道。
它望向翻腾的亚空间，随即开口嘲讽道，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调皮和戏谑。
“你……”
科拉克斯有些恼怒，他的手指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混沌力量在他的掌心中凝聚又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愤怒正在升腾，能感觉到统御之冠在响应他的情绪，释放出更加强大的威压。
但他还是将那火气压了下去，他现在需要伏尔甘。
“需要多久，小家伙。”伏尔甘没有理会科拉克斯的恼怒，他低下头，看着肩膀上的纳垢灵，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问道。
那只纳垢灵歪着头，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欢快地说道：“7小时，7道印记，7个祭品，77个充满生命的星球，个信仰者的灵魂。”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兴奋的、如同即将开始一场有趣游戏般的语调。
“只要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伟大的仪式了。慈父会很高兴的，非常高兴。”
伏尔甘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科拉克斯身边那些跟来的暗鸦守卫军团战士。
那些战士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血肉异变，有的皮肤上长出了羽毛，有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的裂缝，有的手臂上长出了额外的关节和骨刺。
他们是科拉克斯最忠诚的追随者，是在升魔仪式中接受了混沌赐福的战士，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与混沌紧密相连。
那些血肉发生异变的战士，似乎正好符合条件。
“开始吧。”伏尔甘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仿佛在下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好的，神选者。”那只纳垢灵欢快地应道，它从伏尔甘的肩膀上跳下，悬浮在半空中。
它举起手中那根从纳垢花园中摘到的树枝，指向虚空，树枝的尖端泛起一抹翠绿色的光芒。
伴随着树枝划过虚空，一道绿色的印记凭空出现在了亚空间之中。
那印记由无数复杂的符文和图案交织而成，在黑暗中散发着病态的光芒。印记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穿透了亚空间的屏障，穿透了现实宇宙的壁垒，落在了印记正下方的一颗星球上。
那颗星球在瞬间被纳垢之力腐蚀。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森林在几秒钟内枯萎、腐烂，化为黑色的淤泥。
那些曾经清澈的河流在几秒钟内变得浑浊、黏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在几秒钟内被绿色的霉菌覆盖，建筑倒塌，街道开裂，居民们在痛苦中倒下，他们的身体在纳垢之力的侵蚀下扭曲、变形，化作新的纳垢行尸。
就在印记出现的瞬间，一名暗鸦守卫军团战士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他的盔甲在扭曲变形，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蠕动。
纳垢力量正在腐蚀他的身体，他那原本已经发生异变的身体变得更加扭曲。
无数瞳孔从他的皮肤下浮现，那些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触手般的口器从他的身体各处生长而出，在空中挥舞着，发出含混的嘶嘶声。
“你在干什么！”科拉克斯愤怒地质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伏尔甘的肩膀，但他的手在接触到伏尔甘身体之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一切都有代价，科拉克斯。”伏尔甘依旧笑着看着面前的科拉克斯。
“你想要攻下千禧世界，你想要杀死珞珈，你想要证明你是诸神的宠儿——那就需要付出代价。这些战士的牺牲，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胜利或死亡，不是吗？”
科拉克斯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正在痛苦挣扎的战士身上，看着他的身体在纳垢之力的侵蚀下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不像人形。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冷酷的决断。
他需要胜利。
那只纳垢灵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它挥舞着树枝，在亚空间中画出第二个印记、第三个印记、第四个印记……
每画出一个印记，就有一颗星球被纳垢之力腐蚀，就有一名暗鸦守卫的战士痛苦地倒下。
伴随着七个符号在亚空间之中显现，那些被火蜥蜴军团摧毁的七十七个千禧世界的星球，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病毒炸弹污染、被焦土战术毁灭的星球，在纳垢之力的影响下，开始缓缓沉入亚空间。
那些星球上的无数死者和幸存者，都在纳垢之力的牵引下，成为了这个仪式的燃料。
七名被选中的暗鸦守卫军团战士痛苦地跪在地上，感受着纳垢的洗礼。
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他们的意识在纳垢的低语中逐渐模糊，他们的灵魂在纳垢的抚摸下逐渐沉沦，他们成为了纳垢花园中新的装饰品。
最后，就是七百七十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个夜曲星上信仰帝皇的灵魂。
那些在火蜥蜴军团背叛时被屠杀的忠诚者，那些在夜曲星上坚守信仰直到最后一刻的烈士，他们的灵魂被从亚空间的深处牵引而出，如同点点星光般汇聚到那七个印记之中，成为了仪式最后的燃料。
“已经准备好了，神选者。”那只纳垢灵欢快地重新跳到伏尔甘的肩膀上，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邀功般的兴奋。
“七个小时，七道印记，七个祭品，七十七个星球，七百七十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个灵魂全都准备好了。慈父会很高兴的。”
伏尔甘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望向那七个在亚空间中闪烁的印记，望向那些正在沉入亚空间的星球，望向那些正在被纳垢之力转化的战士。
“那就……开始吧。”伏尔甘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