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光芒散去,站在原地的已经是大巫妖马尔科姆的模样,黑色斗篷、骨杖、宽兜帽下消瘦苍白的面以及眼眶中两团暗红色的灵魂之火。
克劳德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了一遍,竟然看不出破绽。他又翻开魔法典籍,召唤出那只巨眼悬在头顶,用巨眼仔细扫了一遍,这才发现了一丝不妥。
珈蓝变化出的灵魂之火在结构上和真正的大巫妖有些细微的差别,那种差别极其轻微,如果不是用专门的法术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这变形术还真不错,只要不是用法术仔细探查,还真不容易发觉。”克劳德看了看珈蓝变化成的大巫妖,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马尔科姆本尊,不得不承认珈蓝的变形术确实不错,不过他仍然不赞同珈蓝独自冒险,“只是能不能瞒过魔导士,还真不好说。”
“是有一定风险。”珈蓝重新变回真身,把短魔杖收好,“但这家伙是大巫妖,怎么也算是这个位面的高端存在,谁没事会盯着他仔细打量?那是在挑衅。我只要不去近距离接触那些白银高手,应该能瞒过去。”
他停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从这大巫妖的记忆可以看出,炼制那法杖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我怕再拖延下去,老师……”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话头一转。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先潜进去,确定老师的具体位置。你们返回永固要塞,将这里的消息告诉塞拉芬阁下。他们绝对不会坐视土着们坐大,到时候必会派兵过来阻止那法杖的炼制,我们就可以趁乱救出老师。”
克劳德沉默了下来。返回永固要塞需要重新穿过地下暗河和树精部落,没有他的群体认知干扰法术根本走不通,所以他必须回去。
奥瑞利安提议让克劳德一个人返回永固要塞求援,他陪珈蓝去钢脉地下城。但他不是施法者,不会变形术,根本不可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进入地下城。
而且打探消息这种事,并不是人越多越好,人越多越容易暴露。三人商量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让珈蓝一个人前往。
克劳德想起刚来维尔达位面时搜魂过的那名树精法师。那个中级法师手中的奇异圆盘竟然能看透他的群体干扰法术,一个中级法师手中的魔法道具就有这种功能,何况一个部落的大本营。
为了以防万一,他教给了珈蓝一种能够模拟别人气息的法术。这个法术的原理是在自身精神力外层包裹一层提取来的目标气息特征,让外部探测到的信号和目标本人一致。
珈蓝原本就有长弓捻息术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现在多了这种模拟别人气息的法术,两者配合使用,就更加保险了。
珈蓝又对大巫妖搜魂了两次,尽量把马尔科姆的言行举止、说话习惯、对上下级的态度等都了解清楚,然后取下了他的空间戒指。
他的手指凝聚出一枚火球,弹在马尔科姆身上。火焰将大巫妖那具已经变得浑浑噩噩的躯体包裹住,几息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被风一吹散了大半。
三人平分了大巫妖空间戒指里的财产。里面大多是一些施法材料和实验记录,对几人有用的东西并不多。
珈蓝只拿了那盏古朴小灯,他在大巫妖的记忆中发现那种药膏燃烧需要这盏小灯,不知道是不是必须品,但拿下来总归不会错。其余的东西克劳德和奥瑞利安平分了。
为了拖延时间,不让马尔科姆死亡的消息传出去,克劳德又跑了一趟其余几个哨所,施展法术改变了哨所中土着的记忆,让他们以为那个化为灰烬的哨所从来就不存在,那边的河道旁本来就空无一物。
至于能隐瞒多久,他也不能保证,不过以他大法师的境界去催眠几十个初中级职业者,还是能轻松办到的。至于之后什么时候会被巡查人员发现异常,那就看天意了,能瞒多久是多久。
办妥之后,三人分了开来。克劳德和奥瑞利安要穿过树精部落返回永固要塞,珈蓝则重新变化成大巫妖的模样,独自前往钢脉地下城。
………………
珈蓝穿过巨门之后,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内心长长松了一口气才来得及观察四周的环境。
此时他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中,宽度足够四辆马车并行,高度也在十米以上。
甬道的墙壁和穹顶没有刻意打磨,保留着开凿时的粗糙痕迹,但在地面和墙根的位置铺了一层平整的石板,防止行人绊脚和轮子陷进去。
甬道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固定在墙上的铁质灯架,灯架里点着一种矮人特制的油脂,燃烧时火焰稳定,烟尘很少,把整条甬道照得通亮。
沿着甬道往前走,两侧开始出现岔路和开凿出来的房间。
有些房间是仓库,里面堆满了矿石、金属锭和木材,门口坐着记账的矮人,手里拿着炭笔在石板上划拉。
有些房间是工坊,里面传来锤击金属的叮当声和风箱拉动的呼哧声,从门口能看见里面赤着上身的矮人铁匠正抡着锤子敲打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
还有些房间是酒馆,里面传出碰杯声和粗嗓门的谈笑声。
甬道继续往下倾斜,越走越深,空气也逐渐变得温热。地下城的核心区域在更深的位置,那里有熔脉经过,常年保持着较高的温度,矮人们在那边建了冶炼区,是整个地下城最重要的地方。
珈蓝沿着甬道往前走。他变化的马尔科姆身形瘦削,黑色斗篷拖在身后,每一步的节奏和步幅都按照记忆里马尔科姆的习惯来调整。
甬道里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矮人扛着铁锤和工具箱从工坊方向过来,有大地精推着装满矿石的手推车靠墙边慢慢移动,也有几个树精站在岔路口低声交谈。
他们看到一身黑色斗篷和兜帽下那两道暗红色的光芒时,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是同一个样子,先是一愣,然后垂下视线,侧身向道路两侧分开,让出中间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