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见光团,阮梨就对这可爱的小东西十分感兴趣。
伸手戳了戳那对小翅膀,又握了握小光点的手,可谓是十分大胆。
光团脾气极好,被戳得晃晃悠悠时,只会发出一声奶里奶气的“哎呀”。
阮梨又准备伸出她的邪恶之爪,光团立刻用两个小光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简直就是一个萌物!
阮大臣在心里尖叫。
但在知道它的身份之后。
阮大臣当场五体投地,给牠磕了两个响头,声音清脆响亮,旁边的风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磕完,她抬起头,脸上挂着十分谄媚的笑容,凑上前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那个……您能不能跟帝昭他们说说……让他们放我两天假?”
光团抠了抠自己的小光点手,声音小小的,还带着一点紧张的结巴:“这、这个……虽、虽然我是世界意识,但、但是我不会控制生灵的意识……”
阮梨闻声,眼里顿时失去了高光。
她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倒,直挺挺地躺在草坪上,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咸鱼。
长乐在旁边看得好笑,蹲下来戳了戳她的脸颊:“前几天不是才刚放过假吗?”
阮梨眼睛望着天空,表情空洞,声音幽幽:“你不懂,我想过上三休四的好日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上二休五也行,我不挑。”
长乐摊手,表情无辜:“那没办法。”
阮梨又嚎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坪里,假装自己是一朵枯萎的花。
对于野心如此之大的阮大臣,小鸟大王表示爱莫能助。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弯腰把光团从地上捞起来,捧在手心里,转身走了。
光团窝在她掌心里,两只小翅膀收在身侧,两个小光点扒着长乐的手指,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看。
长乐带着小光团去找幼崽们玩。
幼崽们一开始对这个小东西十分好奇,围成一圈,你推我、我推你,但谁也不敢先上前。
不过在知道小芽就是光团的一部分之后,毛茸茸的小家伙们对光团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喜爱。
也不害怕了,天天跑过来“小芽”“小芽”地喊,喊完就带着牠一起去玩游戏。
这里就不得不说,阮大臣当初可谓是一语成谶。
毕竟由世界意识一小部分化身的树,可不就是世界树嘛。
长乐看着和幼崽们追逐打闹的小光团,笑了一声。
草地和笑声,鲜花和掌声。
花墙上的蔷薇会开一轮又一轮,落一地又一地。
葡萄架下的荫凉会越来越浓,荔枝树上的果子会一季一季的长。
小院里的人来来去去,笑声从来没断过。
这个世界充满生机。
田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好,城里的街道一天比一天热闹,部落里的幼崽们一天比一天高。
有人在为新生的幼崽取名,有人在为成年的孩子庆祝,有人在夕阳下牵起伴侣的手,有人在月光下对着星星许愿。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用自己的方式爱着,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痕迹。
而世界的意识,也不再需要被困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孤寂地度过漫长的时间。
阳光很好。
风也很好。
长乐看着幼崽们和小光团在草坪上滚成一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墨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在想什么?”他问。
长乐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在想……这样真好。”
墨浔低头看她,没说话,但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远处,阮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坪上爬了起来,正蹲在葡萄架下面啃桃子,啃得汁水横流,一边啃一边跟旁边的狐云抱怨什么。
狐云听了几句,最后忍无可忍,给了她一脚。
青羽在旁边笑。
风爪他们在不远处摆弄一个新搭的秋千,几人你推我搡,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是在合作还是在打架。
秋千终于搭好之后,风爪第一个坐上去,然后就被人一脚踹了下来。
纷争又将开始。
云迁靠在院门边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而他的肩膀上正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小兽。
那是成功进阶之后,缩小兽形的云庭。
小院里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在吵架,有人闹。
幼崽们的笑声亮亮的,从院子这头窜到那头。
光团被小狼崽追得满院乱飞,一边飞一边喊“哎呀哎呀”,小翅膀扑棱扑棱的,最后一头扎进长乐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小狼崽追过来,蹲在长乐脚边,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再玩一会儿嘛”的表情。
长乐低头看了看怀里装死的光团,又看了看脚边眼巴巴的小狼崽,最后选择把光团轻轻放在小狼崽脑袋上。
光团:“哎呀。”
小狼崽瞬间安静了,一动不动地顶着那团光,尾巴却摇得像风车。
其他幼崽见状,立刻围了过来,几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轮流顶着那团光走路,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长乐笑出了声。
墨浔也笑了一下:“熟悉的画面。”
长乐抬头看他。
墨浔垂眸,目光落在那些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很久之前,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就是这么神气地窝在幼崽的头上,巡视领地。”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那不是我。”
墨浔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笑:“不是嘛?”
雪白的圆滚滚的小肥啾,整天顶着一身蓬松的羽毛,雄赳赳气昂昂地蹲在幼崽脑袋上,把整个部落当成自己的地盘,走哪都要摆出一副“本大王来巡视了”的架势。
她当时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现在想想……
长乐默默把脸转开,耳尖红了一小片。
墨浔没再说什么,但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扣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轻轻晃了晃。
夕阳又开始往下沉了。
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花墙上的蔷薇被染成了金红色。
阮梨终于啃完了桃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声宣布:“今晚吃火锅!”
“好——!”
暮色渐浓,灯火亮起。
清砚他们,也敲响了小院的门。
热闹更甚。
火锅的香气从小院里飘出去,飘得很远很远。
路过的族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然后笑着摇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有山川湖海,有沙漠雪原,有数不清的生灵和讲不完的故事。
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所有温暖的人和事,都聚在了一个院子里。
故事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