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入口狭窄。
大队无法同时进入。
陈景带赵刚、韩峰、妖妖、何苗和周雯先行，顾长明留在外面负责接应。
内部没有积水。
圆形墙壁上画满了白色门框。
大的接近两米。
小的只有手掌宽。
每一扇门里都写着不同地点。
南城联合站。
旧南站维修站。
西南工业区。
北线市场。
甚至还有育苗棚。
刘浩留在外面，没有看到这行字。
何苗却脸色一变。
“它去过北线？”
“它从记录里知道。”陈景说道。
水塔中央垂着一根旧铁梯。
拖拽痕迹向上。
众人沿铁梯攀爬到第二层。
平台上躺着三个人。
两个穿南城工作服。
一个是陌生老人。
三人手腕都被灰白细线缠住，细线另一端连接塔壁。
何苗认出两名同伴。
“昨天失踪的维修员。”
周雯立刻检查。
“还活着。”
陈景看向陌生老人。
“他是谁？”
何苗摇头。
“不是我们的人。”
老人忽然睁开眼。
“我是北线的人。”
他的声音虚弱。
“让我回去。”
赵刚握紧盾牌。
陈景问道。
“北线今天早饭吃什么？”
老人愣了一下。
“粥。”
“什么粥？”
“粮食粥。”
韩峰说道。
“听着就不像吃过饭的人。”
老人脸上的虚弱迅速消失。
“我是北线的人。”
“我有登记。”
“我有贡献。”
“我应该被接纳。”
塔壁上的一扇白门骤然亮起。
北线市场四个字变得清晰。
老人手腕上的灰线同时绷紧。
陈景没有靠近他。
“先救南城的人。”
何苗和周雯剪断两名维修员身上的普通绳索。
灰白细线却无法用剪刀切断。
韩峰用锤柄压住连接点。
陈景一刀割开。
两个维修员身体剧烈抽搐，随后恢复平静。
陌生老人盯着水果刀。
“规则空白。”
“第二扇门。”
“请接受定义。”
赵刚听不懂。
“他在说什么？”
“污染后的胡话。”陈景说道。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依旧是绝密。
这些词不能引起其他人的联想。
老人却突然笑了。
“你知道。”
“你看得见。”
陈景没有回应。
水果刀在指间微微转动。
老人身体表面迅速浮出灰壳。
“你会成为门。”
“所有人都会从你这里进去。”
“现实会被记录。”
“现实会被重写。”
韩峰一步上前，锤柄砸在老人胸口。
“废话真多。”
老人被砸得向后撞墙。
灰线从他手腕转移到脖子，连接塔顶白灯。
陈景抬头。
“他不是核心。”
“核心在上面。”
“我去。”妖妖说道。
水塔顶层只有一条狭窄维修梯。
妖妖速度最快。
她沿铁梯攀爬，接近顶部时，一根灰线从黑暗中抽来。
她身体向后一仰，单手挂住横杆。
灰线擦着面罩掠过。
赵刚抬盾挡住第二根。
“上面有东西！”
妖妖翻回铁梯，拔出短弩。
弩箭射向白光。
箭头击中灯罩，火花四溅，却没能熄灭。
老人发出笑声。
塔壁上的所有门框同时亮起。
外面传来顾长明的喊声。
“大量脚印靠近！”
陈景视野中的异常结构快速扩张。
水塔不是普通响应点。
它是水厂建立在外面的计数中枢。
停车场的门体只是路线。
这里才负责确认路线上的人和目的地。
如果直接摧毁白灯，异常结构会沿连接线向其他地点转移。
北线、南城和西南观察站都已经被记录。
必须先断开墙上所有指向现实聚集点的门框。
“何苗，带伤员下去。”
“赵刚守梯口。”
“韩峰砸墙上的门。”
“砸哪一扇？”
“全部。”
韩峰咧开嘴。
“这个简单。”
战锤落下。
第一扇白色门框被砸碎。
墙皮飞溅。
白光却像液体一样沿裂缝逃向旁边。
陈景紧跟一刀刺入裂缝中的黑线。
白光熄灭。
韩峰负责破墙。
陈景负责切断隐藏连接。
两人沿圆形墙壁迅速推进。
赵刚守在梯口，挡住从上方抽来的灰线。
妖妖则不断用弩箭压制白灯附近的活动结构。
陌生老人试图扑向伤员。
何苗抬腿踹中他的膝盖。
“你不是想登记吗？”
老人倒地。
何苗用绳索套住他的脖子和双臂，将他死死拖住。
“先排队。”
塔外，积雪上冒出越来越多赤脚印。
一个、两个、十个、数十个。
脚印没有身体。
它们却围着水塔向内靠近。
顾长明让所有人退到水泥台阶上，用煤油沿外围画出火圈。
“点火！”
火焰升起。
最前方的脚印在碰到火焰后消失。
后面的脚印却开始叠加。
它们踩在相同位置，逐渐形成灰白色脚掌轮廓。
林越头皮发麻。
“数字要长成人了。”
魏平抄起铲子。
“那就别让它长完。”
铲子拍下，将刚刚形成的脚掌砸碎。
刘浩驾驶“鞋套”围着水塔移动。
推雪架刮过地面，把大片带脚印的积雪推到火圈里。
何苗的队员看得发愣。
“这车还能这么用？”
铁山站在拖板上往下倒煤油。
“多功能。”
刘浩在驾驶室里喊道。
“全名。”
铁山没理他。
塔内，韩峰已经砸碎第七扇门。
每破坏一处，顶部白灯都会变暗一分。
陌生老人不再笑。
他开始用不同人的声音求救。
林诚。
许东。
郑松。
甚至还有苏岚。
“何苗，别砸了。”
“我们在里面。”
“南城缺水。”
“打开门。”
何苗咬着牙，绳索缠得更紧。
“苏岚从来不叫我全名。”
老人声音一顿。
随即换成另一个年轻男声。
“苗姐。”
何苗的动作突然僵住。
那似乎是她认识的人。
老人立即挣脱半只手臂。
陈景抬手将一块碎墙砖扔过去。
砖块砸中老人额头。
“别听。”
何苗回过神，重新将人按住。
“是我弟。”
“他在哪？”
“死了五年。”
“那就更不用听。”
“知道。”
何苗呼出一口气，膝盖压住老人后背。
“只是太像了。”
“像不代表是。”
陈景切断第八根连接线。
最后只剩塔壁最北侧的一扇门。
门框内写着北线育苗棚。
画面里甚至出现三十七株嫩芽。
陈景靠近时，画面开始变化。
嫩芽快速长高。
绿色铺满整个棚。
北线的人站在棚外笑。
苏小落、王凯、赵刚、韩峰、刘浩都在。
有人推开门，对他说。
“已经安全了。”
“回来吧。”
陈景抬起水果刀。
门里的苏小落忽然看向他。
“别砍。”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一次是真的。”
陈景手中的刀没有半点停顿。
一刀落下。
画面从中间裂开。
“真的苏小落不会让我对着污染门发呆。”
白光碎裂。
隐藏在墙后的最后一根黑线暴露出来。
韩峰重锤砸下。
墙体塌出一个缺口。
陈景切断黑线。
塔顶白灯彻底熄灭。
陌生老人发出一声尖锐嘶吼。
他身体上的灰壳快速崩裂，露出下面早已干枯的皮肤。
周雯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人至少死了数月。
水塔只是借他的身体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