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唏嘘与意外,轻声开口:“我早便知道,琅琊王手握重兵,功勋盖世,在北离军民心中声望无人能及,明德帝坐拥帝位,本就对他忌惮颇深,这般功高震主,终究是容不下他的,只是我千算万算,确实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让人猝不及防。”
她的声音很轻,却满是感慨,琅琊王的威名,即便她久不在北离核心地界,也早有耳闻,那是个顶天立地、心怀天下的王爷,本是最有希望问鼎帝位之人,却偏偏困于君臣兄弟的枷锁之中,如今落得个法场自刎的结局,实在令人扼腕。
苏昌河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他看向青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探寻,低声问道:“你对这琅琊王,倒是颇有兴趣?”他话音刚落,便不再多言,目光扫过身旁,恰好瞧见一个背着行囊、面色憨厚的年轻路人擦肩而过,看模样便是常年行走在北离境内,熟知各地消息的旅人。
苏昌河当即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拦住了那路人的去路,面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谦和有礼,开口问道:“这位小哥,劳烦留步。我与内子方才刚踏入北离境内,隐约听见旁人议论,说琅琊王在法场自刎,心中十分惊诧,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年轻路人被拦住,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昌河与青玉,见两人衣着虽不算华贵,却气质出众,不似奸邪之人,便放下了几分戒备,闻言更是满脸诧异,忍不住开口道:“不是吧二位,琅琊王自刎这事,可是这几个月来整个北离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头等大事,街头巷尾,无人不谈,看你们的样子,竟是半点都没听说过?”
苏昌河不动声色,顺势编好了说辞,语气愈发诚恳,带着几分无奈解释道:“不瞒小哥,我与内子常年隐居在深山之中,不问世事,此番才第一次出山游历,山里消息闭塞,与外界断了联络,对此等大事,当真一无所知。”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街角那家搭着青布幔子、摆着几张木桌木椅的茶肆,继续说道:“你看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家茶肆,想来小哥赶路也累了,不如赏脸去歇歇脚,喝杯热茶解解乏,也劳烦你同我们细细说说这其中的缘由,我们夫妻二人,实在是好奇得紧。”
年轻路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看了看热气升腾的茶肆,又看了看苏昌河恳切的神情,犹豫片刻后,终究是点了点头,应道:“这…倒也不是不能说,反正这事儿到处都在传,我就跟你们讲讲,正好我也走得渴了,那就去茶肆歇会儿吧。”
说罢,路人便跟着苏昌河与青玉,一同朝着那间街边茶肆走去,青布幔子被风轻轻吹动,三人落座之后,一壶热茶很快端上,滚烫的茶水注入粗瓷茶杯,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即将揭开那场震惊整个北离的法场悲剧的全貌。
三人循着茶肆里空着的方桌坐下,木质桌椅被岁月磨得温润,桌角还沾着些许茶渍,周遭茶客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却都绕着琅琊王的旧事,低声唏嘘不断。
苏昌河抬手拿起桌上粗陶茶壶,壶身还带着店家刚沏好的温热,他率先拎起茶壶,朝着对面路人面前的茶碗倾泄,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流出,注满大半碗,语气热情又随和:“来来来,小哥喝茶,暖暖身子,解解赶路的乏累。”话音落,他又转手,依次给身旁的青玉、自己都斟上一杯,茶水澄澈,泛着淡淡的茶香,氤氲的热气在三人之间袅袅升起,隔开了周遭嘈杂的议论。
那路人本就赶路许久,喉间干涩,当即双手端起茶碗,凑到唇边轻啜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周身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