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法利娅靠着门口的墙边,她原本只是路过,不小心听见了爱丽丝和冬霖爵的谈话,甚至她们所说的话却意外地提到了自己,组织中大人物对自己印象深刻,这本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但……
“那只小猫,听说是个小机灵鬼,你不会是打算让她承接诡计火种吧?”,冬霖爵如此提议,赛法利娅在门后也连连点头,她作为多洛斯人,也继承了那个城邦中人们对于诡计的追求。
“她还太小,不适合承担过重的负担。”,爱丽丝说道,语气很是严肃。
“可是那小猫咪看上去可不像个小孩,能从多洛斯独自流浪到奥赫玛,这可是大部分成年人都做不到的。”,冬霖爵说,“别的不说,这一点我还挺佩服她。”
听到自己被夸奖,赛法利娅也不禁挺了挺胸膛,不过这个冬霖爵会说自己的好话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我只论客观事实。还没有严峻到需要让孩子去拯救世界的程度。”,爱丽丝叹了口气,说道,不知为何,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哀伤,“在应当保持童真的年纪,幸福的长大。”
但在赛法利娅听来,这句话却有其他的一层意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攥紧。那看上去的确是属于小孩子的手,但是因为长期练习打开各种机关,以及从别人那顺走东西,灵活而纤长。
为什么?孩子就不能做些大事吗?她不理解,她不想一直充当被保护的角色,她已经是个可以顶天立地,且还算有些本事的人了,她也可以做到保护其他人。
爱丽丝还在说着什么,但赛法利娅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那些句子被她自己的心跳声盖过——又或者,是她刻意不再去听了。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一天的剩余时间,她都和往常一样——处理了一队新到的流民登记,核对了一叠配给券的发放记录,还协助城防那边记录了一批修补弓弦所需的材料数量。
看似一切如常。
但她的心里,已经悄悄燃起了一个想法,这想法愈演愈烈,难以熄灭。
当她在夜晚躺在属于她的房间那张小床上时,目光盯着天花板,听着云石天宫远处偶尔传来的夜巡脚步声。
她年龄确实不大,但从小流浪的她见过的东西却相当多。
那些被黑潮吞噬的城邦,见过那些在流亡路上倒下的人,也见过那些即便身处安稳的奥赫玛、却依然无法真正安眠的面孔。
她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看过太多。
…………
第二天清晨,赛法利娅没有出现在城门口。
她没有去阿格莱雅那边报到,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她只留下了一张叠好的纸条,压在桌面的石板下,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我出去办点事,(字被划掉的痕迹,隐约可以看到下面似乎是‘很快’)等到事情办完就回来,不用担心我。”
爱丽丝站在云石天宫高处的窗边,看着那道细小的身影穿过城门,走向那片逐渐明亮的荒原深处。
“唉……”,她闭上眼睛,昨天她当然感受到了赛法利娅在那里偷听,她分明的用眼神制止了冬霖爵继续说起扎格列斯的事情,但对方显然没看懂自己的意思。
她之后说的那些话,包括不希望让赛法利娅过早的担起重责……本质上是对着门口的赛法利娅本人说的,但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真是只要强的小猫。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背影融入暮色,然后转身,重新回到了桌案前。
她想尝试,那就让她去放手做吧,也许自己的担心只是多余的呢?
赛法利娅要走的路,她隐约能猜到几分——只是她并不知道那孩子要做的事情,远比她所预想的更加漫长、更加庞大。
离开奥赫玛之后,赛法利娅第一站去的,是多洛斯,她的故乡。
那座曾经被黑潮吞没的城邦如今只剩下一片被风化侵蚀的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长满了荒草,偶尔有一些小动物在瓦砾间穿梭,带着警惕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赛法利娅站在那片她曾经熟悉的地方,目光扫过那些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轮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掩埋的石板路,向废墟深处走去。
她要寻找那些还留在多洛斯的人——那些拥有着过人本领的侠义之人,多洛斯三百侠盗的一部分。
他们其中有八十七人,在多洛斯被黑潮侵染后仍然留在故土,以他们的本事,即便是在黑潮怪物的袭击下也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家。
赛法利娅要找到他们,她的计划需要侠盗们的帮助。
逐火军想知道扎格列斯所在之处,并且似乎得到了些许情报,但赛法利娅知道,那多半是假的。
因为身为多洛斯人的赛法利娅知道,诡计泰坦的本体向来不会轻易现身,只会在一个特殊的日子出现,那被称作幽灵日。
传说中,扎格列斯对所有泰坦都进行了恶作剧,从而将祂们惹怒,最终被囚禁了相当长的年月。
为了报复其他泰坦对祂的监禁,祂悄悄跟在门径泰坦雅努斯的身后,翻转了雅努斯的门径,导致所有泰坦迷失了一天,这一天偷偷出现在了翁法罗斯日历最后一日的后面,就如同悄然出现在身后的幽灵一般,幽灵日由此得名。
当然,不只是如此,在多洛斯人的习俗中,这一天相当特殊,据说每年的幽灵日,若是有诡计足以吸引扎格列斯,那么创造这个诡计的人便有资格见到扎格列斯。
曾有无数人挑战过这一目标,但无一成功。
这便是赛法利娅需要做到的事情,既然单一的诡计无法打动诡计的泰坦,那就找到这世上最为通晓诡计的三百人,在某年的幽灵日创造一场属于诡计的盛宴,以此引出扎格列斯。
她有把握说服所有侠盗。
毕竟,身为多洛斯人,没有人会拒绝一次实践自己曾想过,但没有勇气付诸现实的诡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