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散去,轻微的眩晕感褪去,吴邪五人发现自己已身处一条宽阔而幽深的廊道之中。不同于之前“璇玑前厅”通道的规整,这条廊道显得异常高大,穹顶呈拱形,隐没在上方数十米的黑暗中,只有两侧墙壁上稀疏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夜光石,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亮,勉强勾勒出廊道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与陈腐金属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电路板烧焦后的臭氧味。
脚下是厚厚的积尘,踩上去松软无声。四周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厉天行迅速举起短弩,警惕地扫视四周。方余手中的“镇渊尺”散发出稳定的青光,照亮了前方十几米的范围。吴三省和郭冲分立两侧,吴邪则紧握着“破妄镜”,镜面缓缓扫过周围环境。
“这里就是‘枢机殿’外围?”吴邪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看格局,应该是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之一。玄玑子前辈说将我们送至外围廊道,看来没错。”厉天行环顾四周,廊道两侧墙壁并非光滑的石壁,而是覆盖着大片大片、排列整齐的、类似金属网格或蜂巢的结构,不少地方已经锈蚀、破损,露出后面复杂的管线与黯淡的晶体模块。一些网格单元内,还残留着早已化作尘埃的、类似卷轴或薄板的东西。
“这些是……信息存储单元?还是某种能量导流阵列?”吴三省走近观察,轻轻触碰了一下破损的金属网格,指尖沾满了黑灰色的氧化物。
“应该是兼具记录、监控、调控功能的复合结构。看这规模和复杂程度,当年这里的‘天工’技术,确实远超想象。”厉天行语气凝重,“但损毁也极其严重,能量似乎早已枯竭。大家小心,这种地方,残留的能量乱流或者未失效的防御机制,都可能致命。”
五人小心翼翼地在昏暗的廊道中前行。廊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平缓的弧度,似乎环绕着某个中心区域。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处巨大的、呈放射状坍塌的断裂带。地面、墙壁、穹顶都严重损毁,露出了后面更加巨大、复杂、但同样残破不堪的内部结构。断裂带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几根粗大的、疑似能量传输管道的残骸横七竖八地挂着,上面凝结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矿物晶体。
“过不去了,得找别的路。”郭冲查看了一下断裂带边缘,摇摇头。断裂带宽度超过二十米,下方深不见底,而且边缘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继续坍塌。
“看那边,”方余用“镇渊尺”指向左侧墙壁一处破损严重的蜂巢结构后面,“好像有个小门,被掉落的碎片挡住了。”
众人合力搬开几块巨大的、不知是金属还是石材的碎片,后面果然露出一扇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合金小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结构,但似乎因年代久远和爆炸冲击已经变形、卡死。厉天行检查了一下锁具,摇了摇头:“从外部暴力破坏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不过……这锁的结构,和天工阁里一些备用通道的锁很像,或许‘巡研令’能起作用。”
他取出“天工巡研令”,令牌靠近卡死的锁具时,表面那些细微的符文似乎微微发热,但并未有更明显的反应。“能量太低,或者这里的识别系统已经损坏了大部分。”厉天行皱眉,尝试将令牌贴近锁具上几个看似关键的节点,同时注入一丝微弱的真气。
咔嗒、咔嗒……几声细微的、仿佛锈死齿轮艰难转动的声响传来。那卡死的机械锁内部,竟真的缓缓转动了几下,虽然没能完全打开,但变形卡死的门框似乎松动了一丝。
“有用!但力道不够,卡住了。”厉天行看向郭冲,“郭兄,帮忙。”
郭冲会意,取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几样小巧的工具,又取出之前在天工阁找到的、所剩不多的高效润滑剂,喷在锁具和门轴的关键部位。然后,他将一根带有特殊卡扣的金属撬棍插入门缝,对厉天行点点头。
厉天行再次催动“巡研令”,郭冲则配合着用撬棍缓缓加力,方余和吴三省也上前帮忙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这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小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尘埃、臭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电子设备散热不良的气味,从门后涌出。门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我先。”方余手持“镇渊尺”,当先侧身挤了进去。青光探入黑暗,照亮了门后一小片区域——似乎是一条更加狭窄、布满了各种管线和破损仪器的维修通道。确认没有明显危险后,他示意其他人跟上。
五人依次挤进维修通道,里面空间极其狭小,只能弯腰前行。通道内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断裂的线缆和厚厚的灰尘。一些镶嵌在墙壁上的小型晶体面板偶尔会闪烁一下极其微弱的光芒,旋即熄灭,仿佛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他们在这迷宫般的维修通道中艰难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期间遇到了几处被彻底堵死的岔路,不得不退回重找。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幽蓝色的光芒。
靠近光源,他们来到维修通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类似观察哨或维修平台的凸出结构,一道巨大的、由高强度透明晶体(类似玻璃,但显然不是)构成的弧形幕墙将他们与幕墙另一侧的景象隔开。只是这晶体幕墙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不少地方已经破损,露出空洞。
而幕墙另一侧的景象,让五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无比宏伟、令人震撼的巨大球形空间。
空间的直径目测超过数百米,上下皆看不到尽头,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天穹。他们所在的维修平台,位于这个球形空间内壁的某个高处。整个球形内壁上,布满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环形平台、廊桥、密密麻麻的操控台、闪烁或黯淡的晶体屏幕、复杂到极点的机械结构、能量导管、以及无数他们无法理解的、如同繁星般点缀其上的发光或非发光节点。
尽管绝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黑暗和沉寂,许多地方可以看到明显的爆炸、坍塌、能量过载烧灼的痕迹,但依旧能想象出当年这里是何等的光辉璀璨,是何等的技术奇迹。无数道或粗或细的、由纯净能量构成的淡蓝色光带,如同经脉血管,在球形空间的中央以及内壁某些尚在运作的区域缓缓流淌、闪烁。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由无数金属环嵌套、缓缓自转的复杂机械结构,其核心处,一团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蓝色能量光球在微微脉动,如同这颗巨大“心脏”最后、微弱的心跳。
这里,就是“璇玑台”的核心——“枢机殿”!
然而,这本应象征着上古“天工”与“守望者”文明最高结晶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破败的景象。超过七成的区域陷入黑暗,无数廊桥断裂,操控台蒙尘,屏幕破碎。只有少数几个区域,还闪烁着零星的光芒,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如同濒死巨兽尚未完全停止的神经反射。
“这就是……枢机殿……”吴邪喃喃道,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这远比任何已知的古代遗迹都要宏伟,都要超出理解。
“看那里,”厉天行指向球形空间靠近底部,一处相对完整、闪烁着较为密集光芒的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个主控制平台,平台周围环绕着数个相对完好的大型晶体屏幕,屏幕上映照着一些模糊的、不断滚动的符文和数据流,以及……数幅清晰的画面!
其中一幅画面,显示的是一片翻腾着暗红雾气的洞窟,洞窟中遍地残骸,一柄青铜巨矛悬于顶端,一个插着长剑的祭坛,以及两个相互搀扶的、微小但熟悉的人影——正是兵冢中的张起灵和王胖子!另一幅画面,则是一片巨大的、泛着幽光的湖泊,湖泊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复杂的祭坛轮廓,以及一条横跨湖泊的石梁——正是他们来时经过的、镇压着“古神残躯”的湖心!
还有一幅画面,显示的似乎是古城其他区域,一些模糊的身影在活动,看衣着打扮,赫然是“墟”的人马!他们似乎正在某些破损的管道或能量节点处安装什么东西。
“中枢监控系统……居然还有部分在运作!”吴三省也看到了那些画面,瞳孔骤缩,“能监控到兵冢、湖心,甚至古城其他地方!玄玑子前辈让我们来此,果然是为了获取情报!”
“必须到达那个主控平台!”厉天行当机立断,“那里应该还能操作部分功能,尝试校准‘地脉源晶’的输出,或者启动观测干扰。”
但如何过去?他们所在的维修平台距离底部的主控平台,直线距离超过百米,中间是空旷的、充满未知危险的球形空间。那些断裂的廊桥、漂浮的碎片、以及空间中偶尔窜过的、不稳定的能量流,都预示着这段路途绝不安全。
“看那边,有移动平台!”郭冲眼尖,指着他们平台侧下方,一条从内壁延伸出去的、类似轨道的东西,轨道上停着一个长方形的、可容纳数人的金属平台,平台上有简单的护栏和操控杆,看起来像是小型轨道维护车。轨道蜿蜒向下,通往下方不同层次的平台,其中一条岔路,似乎能通往底部主控平台所在的区域。
“试试看那东西还能不能用。”厉天行率先跳到旁边的廊道,小心地靠近那个金属平台。平台落满了灰,厉天行检查了一下,发现平台底部与轨道连接的几个能量接口早已失效,但平台本身似乎结构完整,而且……是手动摇杆驱动的机械结构,旁边还有一个刹车杆。
“机械传动,应该还能用,就是费点力气。”厉天行尝试摇动操控杆,平台与轨道连接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确实缓缓向前移动了一小段。“上来!我们坐这个下去!”
五人依次跳上平台,厉天行和吴三省负责摇动操控杆驱动,方余和郭冲负责戒备,吴邪则紧握“破妄镜”和“清心铃”,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能量乱流或隐藏的“蚀”力。
老旧的手动轨道车在寂静的球形空间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沿着残破的轨道,缓缓向着下方那片尚存光芒的区域驶去。他们仿佛穿行在一个巨人的坟墓内部,周围是辉煌文明的残骸,是无声诉说着过往灾难的废墟。幽蓝的能量光带在不远处缓缓流淌,映照着他们凝重而坚定的脸庞。
......
兵冢洞窟,九像平台。
张起灵在王胖子的搀扶下,靠着冰冷的祭坛边缘坐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的剧痛。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强行催动不完整的“血祀”,引动“镇岳矛”之力,固然暂时击溃了“将魂”,驱散了兵傀,但冲入他体内的那股狂暴、混乱的意志与力量,却并未完全消散。
此刻,他体内如同一个混乱的战场。自身修炼的精纯真气与麒麟血脉,正与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不甘与怨恨的暗红色能量,以及一丝厚重、威严、却夹杂着无尽悲伤与破碎记忆的暗金色能量,纠缠、冲突、互相侵蚀。
暗红色能量无疑是“将魂”核心被净化前,所携带的、被“蚀”力污染的凶煞与古神残躯的负面神性碎片,充满了侵蚀与破坏性,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与脏腑,试图污染同化他的血肉与精神。
而那丝暗金色能量,则是被“镇岳矛”强行剥离、净化出的、属于古神“岳渎”相对“正面”的一丝残留神性碎片。它虽不似暗红能量那般充满侵略性,但其本身蕴含的、属于“神”的浩瀚、古老的意志碎片,以及那份“陨落”、“被镇压”、“不甘”的沉重悲伤与破碎记忆,对张起灵凡人的灵魂与躯体来说,同样是难以承受的负担。这股力量太过高端,也太过破碎,强行融入,如同要将一捧海水注入小溪,结果要么是小溪被撑爆,要么是海水污染了小溪的本质。
“呃……”张起灵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其中还夹杂着点点不易察觉的暗金光芒。他闭上眼睛,强忍脑海中被无数破碎画面、战场嘶吼、山川崩裂的幻象冲击的痛苦,全力运转家传的呼吸法与心法,试图引导、炼化这两股外来的、冲突的力量。
麒麟血脉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那灼热、阳刚、带着神圣威严气息的血脉力量,如同体内最忠诚的卫士,死死抵挡着暗红能量的侵蚀,并缓慢地将其灼烧、净化。同时,血脉中蕴含的某种古老、尊贵的特质,似乎对那丝暗金色神性碎片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引与包容,使其不再那么狂暴地横冲直撞,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般,缓缓沉向张起灵血脉深处,与其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与……融合的迹象。
但这种融合是极其缓慢且危险的。神性碎片蕴含的信息与意志太过庞大,稍有不慎,张起灵的自我意识就可能被其同化、淹没,变成一个承载着古神破碎记忆与情感的怪物,或者直接被撑爆灵魂。
“小哥!你怎么样?别吓我啊!”王胖子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他检查了一下张起灵的伤势,外伤不算太严重(以张起灵的标准),但内息极度紊乱,体温忽高忽低,皮肤下隐约有暗红和暗金色的气流窜动,显然内伤和某种能量冲突极为严重。
“没……事。需要……时间。”张起灵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示意王胖子不要靠近。他自己能感觉到,虽然痛苦,但麒麟血脉似乎正在缓慢地占据上风,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煎熬,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王胖子见状,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检查了一下插在石台上的“镇岳剑”。剑身似乎比之前更加古朴内敛,那滴从青铜巨矛滴落的暗金液体完全融入其中,剑身的煞气似乎被洗练过,变得更加纯粹、凝练,与他之间隐隐多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挥舞起来仿佛也轻了一些。他将剑拔起,握在手中,警惕地观察着平台四周和下方兵冢的情况。
兵冢此刻一片死寂。失去“将魂”引导的兵傀们重新化为一堆堆枯骨锈铁,暗红雾气似乎也稀薄了一些,但依旧在洞窟底部缓缓翻滚。“墟”之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那面插在雾气边缘的阴影旗帜,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九尊雕像眼中的银光已经收敛到很微弱的状态,但依旧亮着,维持着笼罩平台的银色力场。头顶的青铜巨矛恢复了静止,只是矛尖似乎比之前略微下垂了一丝,正对着祭坛方向,散发出一种沉默的守护意味。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过去。张起灵身上的气息波动逐渐趋于平缓,皮肤下乱窜的气流也减弱了许多,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赤红与暗金的光芒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亘古的沧桑与沉重。
“小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王胖子连忙凑过来,递上水壶。
张起灵微微摇头,没有接水壶,而是目光投向洞窟下方,那面阴影旗帜所在的方向,声音沙哑而冰冷:“‘墟’的人,没走远。他们在等。”
“等?等什么?”王胖子一愣。
“等我们……离开平台,或者……等我被反噬,失去战力。”张起灵缓缓道,试图站起身,身体却晃了晃。内伤并未痊愈,那两股外来力量只是被暂时压制、初步融合,隐患仍在,而且他的体力、精力、麒麟血脉之力都消耗巨大,此刻战力十不存一。
“妈了个巴子!这帮龟孙子就知道捡便宜!”王胖子骂了一句,握紧了“镇岳剑”,“那咱们就在这平台上不走了!看谁耗得过谁!这平台上好像挺安全,那些鬼东西不敢上来。”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头顶的青铜巨矛,又看了看手中的黑金古刀。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已经黯淡,但仔细看,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实了一丝。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青铜巨矛之间,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仿佛能隐约感应到其沉默的意志,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兵冢”乃至更深处“镇岳”大阵的脉动。
这或许就是那不完整“血祀”带来的微弱认可。但距离真正掌控“兵主印”,还差得远。而且,这丝联系,似乎也将他和这“镇岳”大阵,和那被镇压的“古神残躯”,更紧密地绑在了一起。福兮?祸兮?
“我们必须离开。”张起灵收回目光,看向平台边缘,那狭窄的石阶,“玄玑子前辈说的‘枢机殿’,吴邪他们应该已经前往。我们必须与他们汇合。在这里固守,是坐以待毙。‘墟’的人,一定有后手。”
“可你这身体……”王胖子看着张起灵虚弱的模样,忧心忡忡。
“能走。”张起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的不适,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虚浮,但那股属于张起灵的、冰冷的意志力,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祭坛,看了一眼那空着的石台。不完整的“血祀”,引动了“镇岳矛”的力量,也似乎让“镇岳剑”得到了一些好处,但最关键的东西——“兵主印”的完整传承,似乎并未出现。是因为缺少“地脉源晶”吗?还是因为别的?
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疑问压下。当务之急,是离开兵冢,找到吴邪他们,并弄清楚“墟”接下来的阴谋。
“胖子,扶我一把。我们下去。”张起灵说道。
王胖子咬咬牙,将“镇岳剑”背在身后(剑似乎真的轻了些),上前搀扶住张起灵。两人一步一步,缓缓走下石阶。
当他们踏出银色力场笼罩范围的刹那,下方兵冢死寂的“尸骸”中,似乎有几处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那面插在暗红雾气边缘的阴影旗帜,无风自动,轻轻摇摆了一下,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远处,翻滚的暗红雾气深处,似乎有几道模糊的黑影,再次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