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推开那扇连通办公区和后勤区的防火门时，走廊里日光灯的冷白色光线劈头盖脸地泼下来。
十三层的布局在他眼前铺开，一条主走廊横向贯通，两端各有一个拐角。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里面是办公区，工位上的显示器还亮着，键盘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和拆开的零食包装。
火警的铃声在这里被天花板上的吸音材料削弱了，听起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但这些人没跑，工位空着不代表人走了，只能代表人暂时离开了工位。
张杰的眼角捕捉到了走廊尽头拐角处的动静，一只皮鞋的鞋尖从墙角后面露出来，缩回去的速度很快，但不够快。
“十二点钟方向，拐角后至少一个。”张杰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身体已经贴上了走廊右侧的墙壁。
hK417的枪托抵进肩窝，枪管指向拐角方向，准星对准了那只皮鞋缩回去的位置。
身后的雷藏无声地往左移动，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了走廊另一侧的玻璃隔断上。他手里多了三枚八棱忍者镖，镖刃夹在指缝间。
伽菜子半蹲在后面那扇防火门的门框里，这个位置给了她最好的掩护。她把hK416的枪托完全展开，抵在右肩上，枪口对准主走廊。
她的呼吸节奏已经稳下来了，眼睛盯着张杰的后背，等着他做出第一个战术手势。
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里，张杰听到了走廊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皮鞋底踩在地毯上的摩擦声、弹匣卡进握把的咔哒声、有人在用气声说话但被火警铃声盖住了具体内容。
这些人肯定不是保安，保安听到枪声会跑，或者会喊话，不会安静地散开找掩体，这是在组织防御。
也好，省得一个个去找。
他举起左手，做了两个手势，先指向雷藏，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左前方切了一下，意思是沿走廊左侧推进、注意左翼岔路。
然后指向伽菜子，手掌往下压了两次，意思是保持当前位置、提供火力掩护。
最后他指向自己，食指往走廊深处一划。
推进！
张杰动了。
他不是贴着墙慢慢挪，而是直接往前冲出去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膝盖已经弯下去，整个人借着前冲的惯性滑跪在地毯上，hK417的枪口同时抬起来对准了走廊拐角。
他刚完成滑跪，拐角后面就闪出半张脸和一支手枪的枪管。
p226，张杰的视网膜在那个瞬间把枪型认了出来，手指已经先一步扣动了扳机。
hK417的7.62毫米全威力弹在室内打出去的声响根本不是枪声，是一记炸雷。
第一发子弹打在那个特工的右眼上方，7.62毫米弹头穿过颅骨的时候几乎没有减速，从后脑勺穿出去的时候带走了拳头大小的一块头骨。
尸体往后倒的时候手指还扣在p226的扳机上，一梭子子弹全部打进了天花板，石膏碎屑和灯管碎片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张杰没有停下来。他滑跪的惯性还没完全消失，身体往右侧翻滚了一圈，原位置立刻被三发子弹打中，地毯上多了三个冒着青烟的弹孔，间距不超过十厘米。
走廊右侧的办公区里，一个特工蹲在翻倒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的mp7正在调整角度准备打第二波点射。
雷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三枚八棱忍者镖破空的声音被枪声完全掩盖了，那个特工只看到一道黑影从走廊左侧的玻璃隔断外面闪过，紧接着喉咙上就多了一枚镖刃。
第二枚钉在他握枪的右手腕上，第三枚扎进了他的左眼眶。
mp7掉在地上，特工的嘴巴张开了，想叫，但喉咙上的镖刃切断了他的气管和声带，只发出了一阵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他的身体从办公桌后面歪倒出来，左手徒劳地捂住喉咙，手指缝里涌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雷藏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刚才从玻璃隔断上方翻过去的动作快到张杰只看到了残影，忍者的黑色作战服在日光灯下几乎不反光，他落在办公区里的一瞬间就伏低了身体，借着一排文件柜的掩护往走廊深处摸过去。
伽菜子的hK416也开火了。
三连发，点射模式，弹着点全部打在走廊尽头拐角的墙棱上。碎砖块和水泥粉尘炸开一团灰色的烟雾，藏在拐角后面的两个特工本能地缩了一下头。
这个本能的缩头动作要了其中一个人的命。
张杰从滑跪姿势站起来的同时完成了换弹匣的动作，hK417的第二发子弹穿过那团水泥粉尘，打在拐角墙壁内侧的金属文件柜上。
7.62毫米弹头穿透了文件柜的铁皮，穿透了两层隔板，穿透了满柜子的文件夹，最后打进那个特工的左侧肋骨。
防弹衣挡住了弹头，但没挡住冲击力。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断裂的骨头碴子刺进了肺叶。
特工倒在地上，嘴角开始冒血沫子，每呼吸一下胸腔里就发出气泡破裂的声音。他的搭档蹲下去想拖他走，但拖了两步就松手了，这种伤在交火现场没法处理，拖回去也是死人。
“Swap places!（换位）”走廊深处有人喊了一句英文，声音很大，压过了火警铃声。
剩下的特工开始往走廊中段收缩，张杰听到了至少四组不同的脚步声，说明对方还有四到五个人。
他们在重新组织防线，不再在拐角和办公区里分散蹲守，而是集中到了走廊中段一个开放式的茶水间区域。
那个茶水间的位置很好，两面是承重墙，另外两面是半开放的吧台，吧台上方有一排吊柜。攻守转换的视野和掩护都很充足。
张杰贴在一根立柱后面，左手按住耳麦，“雷藏，位置。”
“茶水间左侧，天花板上方。”
张杰抬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天花板。矿棉吸音板的其中一块边缘多了一道细缝，那是被移开过又放回去的痕迹。雷藏什么时候爬上去的，他完全没听到。
“伽菜子，推进到我的位置。”
准备好受死了吗？我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