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国师知道,一旦成为柱神,就会变得无欲无求,甚至连一点点的私心都无法产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那么热衷于成为柱神。
不过就是这么一愣神的瞬间,让国师瞬间抓住了机会。
他才不知道秦明心中有如此多的想法,他只知道只要击败眼前的人,他就能完成终极一跃。
随后他宛如狂龙一般,猛地对着秦明胸口一拳轰出,秦明直接被轰得跌入画中。
随后,国师紧随其后,周身法力凝聚出一杆血矛,血矛之上凝聚着血之大道以及恐怖的毁灭气息,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血矛刺入画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凝固了。
国师的全力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血之大道、全部的祭道境修为、以及那具不灭之躯中蕴含的亿万年积蕴。
那血矛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闪电,穿透了画卷与真实之间的边界,精准地刺入了秦明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了画卷中的崖壁之上。
血矛入体的瞬间,秦明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血色的力量如同毒蛇般沿着他的经脉蔓延,吞噬着他周身的道则,腐蚀着他灵魂之躯的每一寸结构。
他的青色光芒在那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如同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只留下一片暗淡的、摇摇欲坠的微光。
画卷中的众生忍不住发出了悲鸣。
那些由黄泉之水凝聚的战士们,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幸存者们,那些被定格在画中的一切存在,仿佛都感受到了那股正在消散的气息。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道被钉在崖壁上的白色身影上,那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秦明败了。
那众生最后的希望,那唯一能够与国师抗衡的存在,此刻正被一柄血色的长矛贯穿,卡在画卷的崖壁之上,生命正在从他的体内迅速流逝。
秦明的眼中,那道青金色的精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他感觉到那些道则正在从他的身体中被剥离,感觉到那些属于他的力量正在被血色吞噬,感觉到他的意识正在慢慢变得模糊,变得遥远,变得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在看世界。
没想到,还是改变不了吗……
那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然后被更深的黑暗淹没。
就在这时。
哗啦啦。
哗啦啦。
江水拍岸的声音,从虚空的某个角落中传来。
那声音不是凡俗江河的流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永恒的回响,带着一种穿越了无数岁月的苍茫与厚重。
那声音穿透了画卷与真实之间的边界,穿透了那片正在蔓延的血色,穿透了所有的一切,在每一个存在的心头响起。
伴随着那江水声,一道苍凉的吟唱从岁月的深处传来。
出身尘陌少荣光,孤影寻亲踏八荒。
万劫千磨心志固,千山寻得老亲旁。
忽逢浩劫吞三界,愿折流年作道梁。
倾尽余生成一境,独撑苍生意未央——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句都如同在虚空中刻下了不朽的印记。
伴随着最后一句的尾音落下,一道雪白头发的身影从岁月长河之中踏步而出。
那是林凡。
他的周身环绕着一条浩荡无边的岁月长河,那长河中的水光流转着无数时代的剪影,有过去的,有现在的,还有未来的。
他的气息恐怖到了极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如同凝固了时间本身的威严。
他的每一步踏出,都会在他脚下的虚空中留下一圈圈时间的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出去,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了一种缓慢的、近乎凝固的节奏之中。
岁月长河加身,以时间成道的祭道境。
战场上出现了第三位祭道境。
国师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副从容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从岁月长河中走出的身影,感受着那与自己同为祭道境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惊。
怎么回事?
除了自己和秦明,居然还有人成就祭道境?
而且瞒过了自己的感知!
他是如何突破的?
又是用什么方法掩盖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始终没有察觉?
国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可那些念头在瞬间便被更强烈的危机感淹没了。
林凡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抬起手,袖袍在虚空中轻轻一挥。那动作很轻很慢,如同在水面上拂过一片落叶。
可随着那一挥,他周身的岁月长河开始奔腾咆哮,那水流声如同万马奔腾,带着一种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个世界的时间开始倒流。
那些正在战场上厮杀的修士与血兵,那些破碎的山川与河流,那些弥漫的硝烟与血迹,全部在那一瞬间开始逆转。碎片重新拼合,鲜血倒流回创口,倒下的身影重新站起,破碎的大地重新弥合。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朝着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倒退。
林凡立于一切的中央,白发在虚空中飞扬,岁月长河在他的周身奔涌。
他的面容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虚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他正在拼尽全力催动法力,让那时间长河承载着整个世界回溯。
可他要带着的是两位祭道境的存在。国师和秦明,那是两个已经超脱了时间束缚的至高存在。
要将他们的时间一起倒流,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那如同试图用一条小溪倒流两片汪洋,如同试图用一根细线牵引两座山岳。
林凡的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那些原本坚韧的道则正在因为过度负荷而发出细微的嗡鸣。
可他没有停下。
那时间长河在他的控制下坚定地回溯着,一刻不停,一刻不退。
终于,时间退回到了国师那血矛脱手而出的一瞬间。
那被钉在崖壁上的秦明,身形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中那道即将熄灭的青金色精光,在那一刻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焰,骤然暴涨。
那柄贯穿他胸膛的血矛还在,可他的意识已经回归到了那一瞬间之前的状态。
他猛地回过神来。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颓丧、所有的心神失守,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清醒的力量彻底扫除。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那种矛盾与挣扎,只剩下一种如同钢铁般坚定的光芒。
他竭尽全力,一拳轰出。
那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祭道境法力,青色与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拳锋上交织旋转,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正正地轰在了那柄即将贯穿他胸膛的血矛之上。
轰——!
血矛在那冲击下寸寸崩裂、粉碎、炸开,化作漫天的血色碎片,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那些碎片落入了画卷之中,落入了下方的世界,化作一场血色的雨,洒落在那些正在战斗的大地上。
秦明顾不上那些。
他猛地从画卷的崖壁中挣脱出来,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出了那幅正在波动中的画卷,重新站在了那片破碎的虚空之中。
他站在虚空中,抬手对着自己的胸口猛地一拍。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他的体内被逼出,如同被从深水中打捞上来的淤泥,散发着一种污浊而诡异的气息。
那黑气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挣扎着想要重新钻回他的体内,可被他掌心涌出的青光牢牢锁住,无法逃脱。
秦明的目光落在那团黑气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他这才惊觉,自己着了国师的道。
他回忆起了先前那种种情绪,那些迷茫、那些挣扎、那些在期待死亡与害怕死亡之间摇摆不定的矛盾。
此刻想来,那些情绪固然有真实的部分,可它们被某种力量放大了,扭曲了,让他的道心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
国师在做手脚。
在自己渡过那场心魔劫的时候,国师就曾以祭道手段影响过自己的心魔劫。
那波动如同一粒种子般潜入了他的意识深处,在当时或许没有显露出什么,可随着他踏足祭道,那颗种子也开始在他的道心中生根发芽。
它不断滋生出心魔,使得他在战斗中心神失守、灵台不清,被那些负面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并不高明的手段。
可它如影随形,悄无声息,让他因为小花的牺牲和对战局的担忧而失去了平日的警觉,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如果不是林凡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