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边传来拉扯感，力道很轻，但频率极快。
夏怡垂下眼帘。
是灰灰。
这只被小杰收养的变异家鼠，此刻正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抓着她的裙摆，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焦躁与恐慌。它仰着头，对着夏怡发出“吱吱吱”的尖锐叫声，前爪甚至脱离了裙摆，开始徒劳地向上空比划着什么。
它的肢体语言混乱而急切，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诉说着一个紧急状况。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
夏怡心头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环顾四周。
阳光下的广场空旷而洁净。
陈宇坐在不远处休息，林晚正低头拧着抹布。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不对。
少了一个人。
小杰呢？
那个在清理时会投机取巧，却总能用最省力的方式完成任务，还顺便指挥灰灰帮忙叼走细小垃圾的安世杰，不见了。
“小杰？”夏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陈宇闻声，茫然地抬起头：“啊？小杰不是在那边清理座椅吗？”他指向广场西侧的座椅。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被遗落的，小号的水桶。
夏怡脸上那标准的女仆式微笑，第一次出现了难以察觉的僵硬。
【警告：ooc风险正在提升，请宿主维持人设。】
系统的警告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夏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她必须冷静，作为女仆，惊慌失措是最失礼的行为。
然而，灰灰的叫声愈发凄厉，它甚至开始用头去撞夏怡的脚踝，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断颤抖。
【叮——】
【清扫任务：L市人民广场，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900，积分+900。】
【额外奖励，德制mp5冲锋枪*2，配套弹夹*20，9mm子弹*2000发！】
突如其来的任务完成提示，将夏怡即将失控的情绪强行浇熄。
她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两把新型武器，冲锋枪啊。
奖励还算不错，但是现在不是考虑奖励的时候。
她的队友，在她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系统却直接发放了清洁奖励。
这难道是在暗示自己直接结束这次任务，回到系统空间？这一想法让她心底的寒意不断攀升。
夏怡弯腰，将崭新的系统奖励，收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她直起身，目光扫向同样一脸震惊的陈宇和林晚。
“陈宇，你最后一次见到小杰的时间、地点，以及他当时在做什么。”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让陈宇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我……我大概十分钟前，还看到他跟灰灰在座椅那边，都怪我，我应该多关注小杰的。”陈宇的声音发抖，“我就没在意。”
他说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晚，你呢？”夏怡的目光转向林晚。
林晚紧紧握着手里的抹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听到夏怡的问话，她身体一颤，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又回到了某个失去挚爱的瞬间。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回神，艰涩地开口：“我一直在这边，没有注意，对不起……”
夏怡没有责备任何人。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脚边几乎要急疯了的灰灰身上。
她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放在了灰灰颤抖的背上。
“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灰灰似乎听懂了。它停止了尖叫，转过身，用小鼻子对着地面，一边嗅着，一边飞快地朝着西方跑去。
夏怡立刻跟上。
陈宇和林晚也反应过来，急忙跟在了后面。
灰灰的目标非常明确，它绕过座椅，停在了一处下水道井盖旁。
井盖严丝合缝地盖在原处，看不出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但灰灰却对着井盖的缝隙，发出了充满威胁性的“嘶嘶”声，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下水道？”陈宇一愣，“小杰掉进去了？不可能啊，这井盖这么重，他一个人搬不动的。”
夏怡没有理会陈宇的猜测。
小杰虽然聪明，但他毕竟是个孩子，身体孱弱。如果有人想从地面上强行掳走他，必然会发出声响。
唯一的可能，就是从地下。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从下水道里，趁着他们专注于清扫的时刻，悄无声息地掀开井盖，抓走了离得最近的小杰，然后又将井盖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快到甚至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与小杰伴生的灰灰，察觉到了这瞬间的异常。
绑架？
在这末世里，绑架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孩子，图什么？
夏怡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数个念头。
食物？劳力？还是因为小杰表现出的聪慧，被某个势力看中了？
无论是什么，他们都犯了致命的错误。
他们动了她的人。
夏怡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唐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安。她没有因为任务完成而放松，视线第一时间扫过整个空间。
“小杰呢？！”陈宇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夏怡姐，我们去找他吗？”
刚迈出一步，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夏怡，那急迫的眼神里，混杂着恳求与本能的服从。他想冲出去，但他更清楚，这个团队里，唯一能下命令的只有夏怡。
夏怡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宇。
陈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焦急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可他不敢动。他知道，夏怡在看他，也在等他的反应。
“夏怡姐，我们得快点去找他！外面……”陈宇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想说外面危险，晚一秒小杰可能就没命了。
“急什么。”
夏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陈宇上涌的焦躁。
她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唐刀的刀锋，哪怕上面根本没有任何污渍。
“陈宇，我问你，外面是什么？”
“是丧尸，还有……”陈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外面是什么，是数不清的怪物，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