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别哭,是儿子不孝……”
“阳阳,你告诉爸,到底是谁害的你?爸一定给你报仇!”王响声音颤抖着问。
王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爸,没人害我。”
王响身子一晃:“你说什么?”
“我是跳河自杀的。”
“不可能!”王响摇着头,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你骗我,你从小就怕水,你怎么会……”
“爸,你听我说完。”
王阳打断父亲,眼中满是痛苦地说:“我女朋友被人……害死了,我却救不了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女朋友?”
王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你什么时候谈的,我和你妈怎么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沈墨,是桦医大的学生,我很喜欢她,我们好了快一年了。”王阳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苦涩。
“沈墨?”王响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是那个……被碎尸的女孩,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和妈,她就出事了……”王阳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所以你就跳了河?”王响的声音在发颤,“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自己怀疑了两年,追查了两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儿子被人害死的念头,到头来儿子竟然真是自杀的……
王响愣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王阳低下头,声音哽咽地说:“爸,对不起。”
王响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直哭到没了力气,他才停了下来,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阳阳,你是真狠心啊,你说跳河就跳河,你妈接受不了,她……也跟着走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没有你,我可怎么活,我的娇儿啊……”
“爸……”
王阳的魂体飘忽了一下,痛哭着喊道:“可是爸,我真的撑不住了……沈墨死了,我的天就塌了……对不起,爸,真的对不起……”
李星河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王阳真是个痴情种,哪怕自己都变成鬼了,还在帮沈墨隐瞒真相,也不枉自己费神把他的魂魄招过来。
只可惜,年轻人只想着爱情,却没考虑如果自己死了,宠爱自己的父母会怎么样?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不管王阳做的对不对,总之这下,王响的心结应该会解开了,不会再一直追查下去了。
这样其实对他也好,放下执念,人才能往前走。
这时,王阳的魂体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话快点说。”李星河说道。
王响浑身一颤,赶紧站起来,看着儿子的魂魄说道:“阳阳,爸不怪你,爸就是……想你……”
“我也想你和我妈,儿子不孝,下辈子再给你们尽孝……”王阳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王响猛地转头看向李星河,“你能不能让他再多留一会儿!”
李星河摇头:“时间到了,留不住的,顶多事后我做场法事,让他早日轮回。”
“爸,我走了。你保重身体,好好活着……”
王阳跟父亲挥挥手,然后朝李星河深深鞠了一躬,随后魂体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消散了。
“阳阳……儿子……”
王响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桦林监狱会见室。
易容成傅卫军铁哥们隋东模样的李星河,隔着防爆玻璃与傅卫军面对面坐着。
傅卫军,二十出头,身材精瘦,面容冷峻,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看着面前的隋东,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自己发现姐姐杀人后,为了不连累兄弟,就告诉隋东,以后不要再来找自己,他怎么突然跑来探监了?
李星河没有用对讲电话,因为傅卫军是聋哑人。
他用哑语比划了个“好久不见”的手势。
傅卫军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星河不以为意,他知道傅卫军警惕性很高,便一边继续用哑语比划着,一边暗中用传音入密,将声音直接送进傅卫军的脑海里。
“傅卫军,听到声音后不要惊讶,这声音只有你能听到,别人听不到,你保持镇定,只管听我说就行。”
傅卫军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李星河继续用哑语说着闲话,同时传音道:“我是你姐姐沈墨的朋友,化装成你朋友的样子,是来救你出去的。”
听到“沈墨”两个字,傅卫军身子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能知道沈墨没死,又没有报警,说明这个人不是警察,不然的话早就来提审自己了。
“她现在很安全,我有办法把你从这里弄出去,但需要你配合我,如果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就把左手放在玻璃上。”
傅卫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左手,把掌心贴在了防爆玻璃上。
“等会儿,我会做同样的动作,然后把一丝真气送进你体内,你不要抗拒,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后,就眨下眼。”
傅卫军虽然心中十分惊讶,但还是照做了。
李星河见他眨了下眼,便也抬起手,隔着玻璃与他的手掌相对。
紧接着,傅卫军便感觉到手掌一热,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动到心脏附近不动了。
“行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像平常一样就行,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傅卫军眉头紧锁,显然不是很相信。
李星河冲他比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站起身,跟旁边的狱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见室。
玻璃那边的傅卫军,同时被带回监室。
三天后。
桦林监狱放风时间,操场上有的犯人在走动,有的在聊天,有的靠着墙根晒太阳,傅卫军像往常一样,正绕着操场慢跑。
忽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有人晕倒了!”旁边的囚犯大喊。
狱警吹着哨子跑了过来,蹲下身翻了翻傅卫军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一变。
“快送医务室!”
医务室的狱医检查后,初步诊断为心梗,建议立即转送市人民医院抢救。
“犯人傅卫军突发疾病,意识丧失,脉搏微弱,需要紧急抢救,请立即放行!”
救护车呼啸着驶出监狱大门,一路鸣着警笛向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桦林市人民医院急救室里,医生们正全力抢救傅卫军,可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却越来越平,越来越直……
“病人心跳停止!”
“准备电击!”
“一、二、三——”
“还是没有反应……”
“继续!”
“一、二、三——”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冲狱警摇了摇头。
“心肌梗死,患者已无生命体征。”
狱警沉默了几秒,然后借用医院的电话,向监狱领导汇报了情况。
很快,医院就开了死亡证明,监狱方面也派人来确认了傅卫军的死亡,然后出具了死亡鉴定书。
最后,按照流程,监狱方面要联系傅卫军的家属,来见死者最后一面。
可傅卫军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均已去世,唯一的亲属就是他大爷沈栋梁。
狱警联系上沈栋梁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而刻薄。
“我不去,你们该烧烧,等他烧成灰,把骨灰给我寄过来就行。”
狱警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这……什么家属啊。”
狱警撇了撇嘴,这当大爷的连亲侄子最后一面都不见,还真是冷血。
狱警将情况向上级汇报后,监狱决定按照无人认领遗体的流程处理,安排狱警将傅卫军的尸体送到火葬场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