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百里处的山脉之间。
这里明显经历过一场血战,硝烟的余温还未消散,血迹未干。
树木、地面、山体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大地被超凡之力碾碎,到处是纵横交错的裂痕。
最令人心悸的是,弥漫在山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邪神气息。
可这片战场,明明寸草尽毁,万痕皆存,唯独没有一具尸体。
萧一眉头微皱,扫视四周:“联邦的人和梦魇之手呢?怎么全部不见了?”
厉枭轻轻抬手,身下的影子顿时捡起一枚带血的子弹,恭敬的放到他的手中。
他捏起弹壳仔细打量,皱眉沉思。
忽地,他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萧一紧忙问道:“厉枭,你有发现?”
厉枭凝重点头:“有。”
“你知道他们为何消失?他们去哪了?”
“跑了。”
“跑了?”萧一愕然:“怎么会突然跑了?”
“畏惧我。”
萧一:“.......所以你看了半天,又苦思冥想,就推断出他们畏惧你的结论?”
厉枭缓缓摇头,“畏惧我是正常的,无需推断。
我推测,梦魇之手的精神力应该十分强大。”
萧一嘴角微微抽搐:“所以呢?”
“所以他才能相隔百里感知到厉某的气息,闻风而逃。”
萧一原地石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后悔问厉枭的判断。
厉枭能有什么判断?除了能判断出自己大赢特赢之外,还有啥?
终究是生疏了。
若是十年前,萧一自然不会问,但这十年间,厉枭改姓秦之后,留下的一贯靠谱印象,冲淡了他久远的记忆。
以至于他总是下意识的将厉枭当做正常人对待。
“野哥,有什么发现吗?”萧一只能看向最靠谱的野哥。
然后野哥看向最靠谱的易景然。
易景然:“梦魇之手混淆了梦境与现实,如果我所料不差,这里的人应该是被拉入梦境世界了。”
白野淡淡道:“梦魇之手混淆了梦境与现实,如果我所料不差,这里的人应该是被拉入梦境世界了。”
一字不改。
“不愧是野哥!”萧一面色一喜,果然,队伍里不能没有野哥。
“野哥,那咱们怎么进去?好不容易遇到落单的梦魇之手,决不能放过他,让他与十手汇合!”
白野神情平静,侧耳倾听。
易景然:“我可以将梦境撕裂一个口子。”
白野:“我可以将梦境撕裂一个口子。”
萧一:“会不会惊动梦魇之手?他能遁入梦境逃遁,极其难抓。”
易景然:“梦魇之手发现不了我,除非让他的神来。”
白野:“区区梦魇之手发现不了我,除非让他的神来。”
改了两字。
.......
梦境之中,联邦总部大楼拔地而起,如同一柄利剑刺破云层。
整座楼宇以暗银特种合金与哑光黑曜石材料建造,线条威严挺拔,处处彰显着大国底蕴。
巨大的血月之下,梦魇之手立于联邦总部顶端的巨大钟表之上,脚踩时针,紫罗兰纹路的风衣在风中摇曳。
如阴影般的蝙蝠,在钟表四周盘旋。
他拿着圆形银镜,轻轻抹匀眼角的紫色眼影,又抿了抿紫色嘴唇,这才满意的收起镜子。
居高临下的看向街道上,慌乱的四大将。
“沉浸在过去的荣耀中不愿醒来,还真是你们东洲人一贯的作风。”
梦魇之手捂嘴轻笑,眼眸妩媚,“不过东洲联邦巅峰时期的建筑风格,确实有点品味。”
青龙等人惊怒扫视着四周,“这是......初代统治时期的联邦!”
这幅画面时常出现在他们的梦里,现如今的联邦人,无不向往当年的辉煌。
当年的联邦,统领东洲五域,国力强盛,四海升平。
可现在,龟缩中庭一角,曾经的联邦大厦早已沦为废墟,只能在山体的掩护中,建立一片平房,充当总部。
“不错,这就是你们梦里的联邦,能死在梦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梦魇之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联邦大厦之中,骤然响起激昂的号角声。
下一刻,数道大门轰然打开,一队队崭新洁白的将军服身影,迈着整齐划一的脚步,从大门中走出。
肃杀与铁血之气瞬间弥漫全场,煌煌军威,让人不敢直视。
青龙等人顿时面色难看起来,因为与这支梦境军队相比,他们所带领的联邦大军,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在他们身后,一队队联邦将士满身血污,有不少人甚至只能靠同伴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除去身体的伤势与疲惫,士气也是十分低落,在四大将的带领下,他们节节败退,最终被拉入梦境,很难维持士气。
两支军队隔街相望,如同楚河汉界般分明。
一支宛若百战之师,另一支则濒临溃散。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说,到底是现在的四大将厉害呢,还是初代四大将更强大呢?”
梦魇之手歪着头,一只手轻轻拨弄着自己的紫色嘴唇,卖萌中透着几分好奇的问道。
“哼!”青龙冷哼一声,手中折扇啪的折起,目光如电:“愚蠢的问题,曾经的联邦确实强盛,但时代不同了!
以现在禁忌领域开启的程度,当今时代的超凡者,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胜当初!”
“嘻嘻,是吗?”梦魇之手捂嘴轻笑:“可是......当前梦境,是根据你们潜意识中的噩梦所化哦。
你们为何会因比自己弱的人,而做噩梦呢?
哦我知道了,用你们东洲人的话说,这叫......愧对列祖列宗?”
青龙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梦魇之手的话撕开了他们心中的伤疤。
正所谓国危思良将,自西洲入侵之后,东洲联邦节节败退,人们难免会回忆起当初的辉煌,经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若是初代议长、初代四大将还在,东洲何至于此?
初代每一次被提及,都相当于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提醒他们的无能。
人最怕的就是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久而久之,便成了心中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