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精纯灵力的指尖,顺着猫脊背缓缓抚过,从后颈一路到尾巴根。
指腹下的温和灵力透过皮毛渗入经脉,细细熨帖着每一寸筋骨皮肉。
这体验,简直堪比微型灵浴。
俞恩墨心里最后那点紧张,都被这舒服的触感给揉散了,整只猫都飘飘然的。
他一脸享受地趴在南疏寒的臂弯里,四肢软得像一摊化开的奶冻。
尾巴尖无意识地勾着仙尊的手腕,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南疏寒手上的动作虽然未停。
可那双凝在那蓬松的皮毛上的眼眸,悄然从原本的柔和变得冷了几分。
只因怀中这只小猫身上,除了沾染着不少弟子的驳杂气息,及九尾天狐容焃的妖气外。
还夹杂着一股极淡却绝不可能认错的魔气。
那魔气虽微弱,却精纯霸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人的魔元能是这个气息。
——魔尊。
所以,小猫儿从万妖谷出来后,并未直接回云缈仙宗。
而是先去见了夜阑,再才来见自己。
南疏寒垂着眼睫,指尖依旧规律地拂过猫脊。
可那张清冷面容上的线条,却在不知不觉间绷紧了。
薄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甚至想起了更多细节:方才俞恩墨在月洞门外站了许久。
进了庭院后,也只是远远规矩行礼,没有靠近一步。
原来那份犹豫与踟蹰,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不想来。
他先去见了夜阑,与魔尊相处了不知多久,却连迈入这庭院的门,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
最后之所以进来,想必也只是碍于师徒礼节。
那么,在小猫儿心里,自己真的有分量可言吗?
思及此,南疏寒的指尖在猫脊背中央停了一息,又继续抚下去。
他没有开口质问,也未流露出任何异样神色。
只是将怀里的小白猫往臂弯里又拢了拢,转身朝着寝殿殿门迈步而去。
无妨的。
他边走边在心里劝说自己。
或许,小猫儿只是心里还没完全消气,并非真的不在乎他。
那日在万妖谷外。
少年仰头说相互原谅时,那双眼睛里的真诚不会是假的。
分别时,看向自己那一眼里的不舍,也不会是假的。
如今人已经回来了,就在他怀里,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但是——
这些属于别人的气息,实在让人不爽。
上了台阶,推开寝殿的门,南疏寒径直走到内殿中央。
正享受梳毛享受得昏昏欲睡的小白猫,忽然感觉到轻抚皮毛的指尖停顿下来。
便抬起猫脑袋,琥珀色的猫眼里写满疑惑。
“喵?”
怎么不继续了?
还没享受够呢,怎么能说停就停?
南疏寒没有低头看他。
抬手一挥,一道水波般的光门自虚空浮现,须弥洞天的空间门户缓缓开启。
灵泉水汽裹着清甜灵雾涌出来,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新。
接着,他迈步跨入须弥洞天的光门。
俞恩墨趴在他臂弯里,眼看着距离九天灵泉越来越近,扑面而来的灵泉水汽也越来越浓,猫脑袋里忽然警铃大作。
要知道上次进这须弥洞天,还是他主动提出跟师尊双修的时候……
身处这熟悉的地方。
忽然间,两人灵力在水中交融、他被师尊按在池壁上吻到几乎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帧帧闪回。
不会吧不会吧?
他刚回来,师尊就带他进须弥洞天……?
虽说这种事情已不算陌生。
他们有过双修之实,以现在的关系,真发生点什么也并非不可接受。
他也并不排斥跟师尊亲近。
可这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上来就往灵泉里带,这不像师尊的风格啊。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是要从了吗?
还是象征性矜持一下再顺从?
还是先变成人形跟师尊好好谈谈?
俞恩墨猫脑子转得飞快,猫耳朵却已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整只猫已经被轻轻放在了灵泉池子边的石台上。
南疏寒弯腰将他放稳,随即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池边那团小小的白色绒球。
但目光只在小白猫身上停驻了一瞬,便移开了。
“你刚从外头回来,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饿了。”他面色平静如水,语气淡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且先在此沐浴更衣。”
“本尊去让人备膳,为你接风。”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挥,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便凭空出现在石台旁。
从里衣到外袍一应俱全,叠得整整齐齐,连折痕都带着刚出库的挺括。
那款式,和俞恩墨从前穿的一模一样。
不等俞恩墨反应过来,南疏寒已经转身朝着光门走去。
走了两步,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却未完全转过来。
他只用余光扫了眼池边的白猫,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到近乎淡漠的调子:“洞天的门户开着,你好了便自行出来。”
话音落下,那道白衣身影便穿过光门,转瞬消失在层层水波般的灵光之后。
小白猫愣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光门眨了眨猫眼,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他看看旁边的九天灵泉,又看看石台上叠得齐整的弟子服,再望向那扇依旧敞开的光门。
所以——
师尊带他进须弥洞天,真的只是让他洗个澡?
片刻之后,却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不是……」俞恩墨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师尊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说话间,猫爪子无意识地在石台上踩了踩,「我哪里惹到他了?」
【有吗?】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真诚的不解,【仙尊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他刚才的语气、表情都没有明显波动,而且他脸上本来也没什么表情,宿主你是怎么看出他不高兴的?】
「你没听出来,师尊的声音有点生硬吗?」俞恩墨翻了个猫式白眼。
——这破系统懂个屁!
果然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还有——」他竖起猫耳朵,尾巴尖往地上重重一拍,像是在拍黑板划重点,「师尊已经多久没在我面前自称本尊了?」
系统的程序运转了片刻,似乎在调取历史记录对比。
【好像……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