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么久都没有成功夺下球，两位防守队员本就没剩下多少耐心，抬手掸衣服的小动作一出直接点燃了他们心头的火气。
两人的对抗动作开始明显升级。
一人死死贴在许季宣左边，奔跑时大幅度用肩膀顶撞他的腰侧，硬生生打断他的节奏。
一人卡住边线位置不断伸脚虚晃，封堵所有变向空间，不让他往安全区域转移鞠球。
而许季宣在两人刻意的肢体冲撞之下差点不慎被绊倒，也来了火气。
在左边的乾谷队员再度朝他肩膀撞来的刹那整个人侧身发力，狠狠回撞回去。
随着一声闷响，撞他的乾谷队员身体一歪，重心失控只能下意识后撤几步调整平衡。
另一侧防守的队员见状急忙跨步补位，仓促之间没能完全封住横向路线。
许季宣借着对方阵型出现破绽，脚尖扣紧鞠球向内侧一拨，迅速抬眼扫向中路位置。
待看清场上的情况，没有选择把球传给原定的林于希，而是一记贴地快传。
鞠球贴着地面飞速穿过两名防守队员中间的空隙朝禁区滚去。
原本有些嘈杂的场边有片刻的寂静，黄焕忍不住道：“许世子变得这么厉害了吗？”
被乾谷队那样撞居然没有倒地，而且还把球精准地从包抄中传了出来。
“总归这一球稳了。”
至于为何稳了……
没错，他们的主攻前锋是昭荣公主，而许世子这一脚不偏不倚地把球送到了在对方禁区外围徘徊的昭荣公主脚下。
场上，禁区前的乾谷两名后卫看到贴地传过来的鞠球，第一时间选择封堵传球线路，试图把球截下。
卫迎山又哪里会等着被动接球，在两名后卫全力冲去拦球，防线出现空档的瞬间立刻提速前插，迎着来球主动抢占最佳接球点位。
飞速滚来的鞠球带着草皮颠簸的冲劲，极难把控，她压低身形单脚轻巧一卸力，强劲的滚动势头瞬间被化解，鞠球牢牢停在她脚下。
两名后卫这才猛然察觉到危险，慌忙转身扑过来封堵角度，封锁出球空间，后卫自是知道她的实力不敢有任何松懈，动作迅而猛。
可卫迎山根本不需多余调整，脚下一拨，虚晃重心，简简单单一个假动作直接晃飞一名后卫的防守重心，导致对方踉跄扑空。
趁着另一名后卫补位不及，腰腹骤然发力起脚果断抽射，鞠球没有任何花哨的弧线。
以极快极致刁钻的角度贴着地面擦过草皮径直钻向球门最死角。
乾谷队的门将看到朝球门飞驰而来的鞠球，拼尽全力飞身扑救。
指尖却只堪堪擦到空气连球皮都没碰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鞠球应声入网。
“京城队，得一筹！”
随着记筹人员宣布比分，场边响起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特意请假过来看比赛的青山私塾的学生们则是看得心潮澎湃，
昨日的比赛她们因为在各处帮忙没赶得及，还好今日赶过来了，昭荣公主实在厉害！
“不过姜媛，今日怎么是你姐姐当门将？可是昭荣公主有什么其他的战术安排？”
听到这话大家这才发现守在京城队球门前的居然是姜衡，要知道门将这个活可不好干。
除了要全程保持戒备，关键时刻还要频繁移动位置，准备随时腾空扑救，在扑救过程中身体免不了磕碰磨损，整场下来身体的隐性疲惫一点不比前场奔波的球员少。
见同窗们都一脸好奇地等着自己回答，姜媛怕被人听了去，压低声音道：“是我姐姐自己向昭荣公主申请当门将的，她说想要验收一下这段时日跟着董监正一道学习的成果。”
另一边，看台上的董藏抚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都说天象一途是装神弄鬼，信口胡诌就能交差的事，浅薄，当真是浅薄得很。
一旁梁存义也难免有些好奇：“姜四姑娘这段时日应当是跟着董监正学习吧？今日担任门将可和天象一途有关联？”
先是昭荣公主现在又是姜衡，这老头儿可谓是尽捡宝，看得人眼红得紧。
“擅天象者同时也擅推演规律和测算走势，蹴鞠比赛时能通过对手进攻习惯、场上风向、日光角度等方面提前算出射门偏好，比如刮风天鞠球轨迹会偏移，靠着观天象的本事比普通门将能更早预判皮球变向。”
董藏解释道：“再者卜算推演的思维模式刚好对应门将的战术分析能力，对方前锋刚启动跑位，就能结合对方一贯打法推算出射门时机与方向，不等起脚就提前站到防守点位。”
“擅天象之人情绪也极少大起大落，即便连续被攻势施压也不会急躁出错，全程能稳住防守节奏，况且观星望气本就是俯瞰全局的视角，对应球场整片区域的防守布局，更能轻松发现防线漏洞，及时指挥队友补位。”
合着只要学会看天象全是好处，什么都能往天象靠拢，作为一个事事追求严谨，不搞虚无缥缈那套的太医，梁存义对此表示怀疑。
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按董监正这么说，昭荣公主对天象一途也颇有见地，她能精准传控进球也是因为会看天象？”
刚才那记传球入门他可看得分明，时机拿捏分毫不差，若是不靠观风辨向，怎能恰巧穿过两名防守之人的缝隙？
若真是这样，往后再说钦天监遇事不决信口胡诌还真得掂量掂量，毕竟人家的本事可是实打实的。
闻言董藏捋着胡须，一脸仙风道骨地道：“梁院正要这么想也行，毕竟昭荣公主同样称老夫一声老师，自然熟稔推演之法。”
“姜衡作为门将靠风向、天光来预判鞠球的线路是观天空实象，昭荣公主作为主攻前锋判断对手跑位、攻防节奏是观赛场虚象，根源都是推演变化，只是用法不一样。
“方才的那道传球路线，她应当是把对方后卫的移动习惯进行了提前的估算，就算有风干扰也能立刻调整出最合适的出球位置。”
得，问了也是白问，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能和天象挂上钩，梁存义一时语塞，可还是下意识看向球门处的姜衡。
只见她时不时抬眼扫过天边云影，快速对照风力强弱调整站位，像是在完全借用对天象的测算来判断对方的进攻方向。
而昭荣公主……
“嘿，你这人怎么还碰瓷呢？我刚才可没怎么用力碰你啊，别想借机得判罚。”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秉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只踢球不踢人，不然动真格来这群人摆在一起都不够看的。
哪曾想自己没想着动手，乾谷对这个前锋居然跑过来碰瓷，好死不死摔在她旁边，看上去像是自己推的他，卫迎山实在是郁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