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数字像一条条毒蛇，缠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死死瞪着苏雨涵，声音嘶哑。
“你伪造的！你为了夺家产，你联合外人来陷害我！” 苏建国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林轩。
“爸！你别信她！这个骗子三年前就被我们赶出去了，她现在找他回来，就是演一出戏给你看！”
他扑到病床边，试图抓住苏天成的手，哭喊道：“爸，我才是你儿子啊！”
“苏先生，是你，是你让我把这种药混在日常的补药里的。”
旁边的杜医生突然开口，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你说这是海外特供的特效药，能让你父亲好得更快，我不知道这是毒药啊！”
杜医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一段录音。
“……杜医生，这事你知我知，老爷子要是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建国那得意洋洋的声音在安静的抢救室里回响，格外刺耳。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杜医生。
“你……你敢录音？” 杜医生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我只是……只是习惯留个底。”
病床上，苏天成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疲惫。 他看着扑在床边的二儿子，这个他曾经也寄予厚望的儿子。
“建国。” 苏天成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建国心上。
“爸，我……” “滚出去。” 苏天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苏家的人，苏氏集团的股份，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苏建国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不……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儿子！” 苏雨涵对着门口的保镖递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建国，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苏雨涵！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建国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关上的大门彻底隔绝。
抢救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杜医生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对着苏天成和苏雨涵连连磕头。
“苏老，苏总，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 苏雨涵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旁边的护士说。
“报警。”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跑了出去。
很快，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苏天成、苏雨涵和林轩三个人。
苏天成挣扎着想坐起来，对林轩拱了拱手。
“林神医，大恩不言谢，我苏家欠你一条命。”
林轩无所谓地摆摆手，目光转向苏雨涵，嘴角一勾。
“苏总，我的东西呢？”
苏雨涵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复杂。 眼前这个男人，三年前被苏家踩进泥里，三年后却成了苏家的救命恩人。
“明天，我会让助理把铺面的地契，还有当年那件事的所有原始账目和证据，全部送到你手上。”她顿了顿，补充道，“原件。”
“很好。”林轩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先生！”苏雨涵忍不住开口叫住他。
林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还有事？”
苏雨涵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林轩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雨涵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她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
“雨涵。”床上传来苏天成虚弱的声音。
苏雨涵回过神，快步走到床边。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苏天成摇摇头，拉住孙女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个林轩……不简单。” 苏天成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样的人，只能为友，不能为敌。想办法……把他留在苏家。”
“留在苏家？”苏雨涵怔住了。
她看着爷爷苍老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一时间没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苏天成咳了两声，气息顺畅了不少。
“这个林轩，医术通天，心性更是沉稳得可怕。苏建国那样指着他鼻子骂，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说明什么？”
苏天成自问自答。
“说明在他眼里，苏建国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不配让他动怒。这种人，要么成为我们最坚实的盟友，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寒意让苏雨涵心头一紧。
“爷爷，我明白。但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事，是你糊涂！”苏天成打断她，语气严厉，“但你现在是苏家的家主，家主就要做对家族最有利的决定，而不是被个人情绪左右。”
苏天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谋划。
“他要的东西，加倍给他。他没要的，想办法塞给他。人情债，最难还。只要苏家一直欠着他，他就走不了。”
苏雨涵低头，紧紧握着拳头。
“我明白了，爷爷。”
她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将爷爷的疲惫和算计都隔绝在内。
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孤单。
她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只存了名字的号码。
拨了出去。
……
医院门口，夜风微凉。
林轩刚拦下一辆出租车，手机就响了。
看到屏幕上“苏雨涵”三个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报了个地址，才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轩，是我。”苏雨涵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总，有事？”林轩靠在后座上，语气懒散，“地契和账目明天才到，现在打电话，是想反悔？”
“不是。”苏雨涵立刻否认。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救了我爷爷，除了那些东西，你还想要什么补偿？你可以开个价。”
在她看来，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钱，权，地位，苏家给得起。
然而，电话那头的林轩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得苏雨涵耳膜生疼。
“开价？”
“苏总，你是不是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
苏雨涵眉头紧锁：“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轩的声音冷了下来，“比如，尊严。”
“三年前，苏家把我踩进泥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开个价问问我的尊严值多少钱？”
苏雨涵的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件事……”
“那件事过去了。”林轩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我只要我应得的东西。拿回东西，我们两清，以后别再联系。”
“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苏雨涵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周围护士和病人家属来来往往，嘈杂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第一次尝到这种被人拒绝的滋味。
对方甚至不屑于和她多说一句话。
“两清？”
苏雨涵喃喃自语，然后自嘲地笑了。
救了苏家老爷子的命，怎么可能两清。
林轩，你越是想划清界限，就越是说明你在意。
她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既然你不肯开价。
那我就给到你……没法拒绝。
她转身，走向电梯，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林轩。三年前离开苏家之后的所有经历，事无巨巨细，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