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汽配厂门口拉了警戒线。三个警察守在门口抽烟。厂区里面空荡荡，地上散落着零件和油污。
白语嫣蹲在铜箱原本存放的位置，手指划过地面。
有条划痕。新的。
“白队。技术组说箱子搬运时没有划痕。这是后来有人弄的。”
白语嫣站起来。
“取监控。”
“周围三个摄像头。两个坏了。一个好使的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画面被人替换成静止截图。”
白语嫣看着划痕。
“内部人干的。”
她点了根烟。手机响了。老赵。
“赵家庄园那边有动静。赵文宇半夜回的家。进去就没出来。赵德胜的车四点出了门。往城东走的。”
“城东什么地方。”
“墓园。赵德胜祖坟。”
白语嫣把烟掐了。
“盯住。别打草惊蛇。”
赵家庄园。书房。
赵德胜站在窗前。天刚亮。他手里攥着房产证。赵文宇跪在地上。
“八百万。你拿祖宅去赌。”
“爸。我——”
“抵押合同上写的是赵家庄园东院。”
赵文宇抬头。
“东院早就不在咱家了。那地契三十年前就——”
赵德胜转过身。赵文宇闭嘴了。
“三十年前的事。谁告诉你的。”
“我。我不记得了。”
赵德胜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空了一块。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动过我暗格。”
赵文宇肩膀绷了一下。
“没有。”
赵德胜没追问。他把房产证扔进抽屉。
“滚出去。今天别让我再看见你。”
赵文宇站起来。退到门口。转身走了。
赵德胜等门关上。他走到书架前。第二排。推了一下那本《资治通鉴》。书架滑开。里面是个保险柜。他蹲下来。转密码。
柜门开了。
里面有两层。上层放着个铜盒。他打开。里面是空的。
赵德胜盯着空盒子。手指开始抖。
“刘富贵。”
城东墓园。
天没大亮。雾气贴着地面走。赵德胜的车停在门口。他没下车。司机回头。
“老爷。进去吗。”
“等人。”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侧面开过来。停在赵德胜车旁。车窗降下来。里面坐个五十来岁男人。方脸。寸头。
“赵老。这么早。”
“东西呢。”
男人递过来一个信封。
“刘富贵最后出现的地方。城南出租屋。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人。三十来岁。摆地摊的。”
赵德胜抽出照片。林轩的脸。
“他叫什么。”
“林轩。十年前在古玩圈混过。后来赔光了。现在城隍庙摆摊。”
赵德胜看着照片。手指点在林轩脸上。
“他三年前给我修过柜子。”
男人顿了一下。
“您认识。”
“修完柜子。暗格里的东西就少了一件。我一直没查到他头上。后来刘富贵跑了。我以为是一伙的。”
“现在看。就是。”
赵德胜把照片塞回信封。
“找到刘富贵之前。先盯住这个林轩。”
“明白。”
“还有。苏家那丫头昨晚翻了我登记册。让茶馆那个管家把嘴闭紧点。”
城南面馆。
十一点半。林轩坐在最里面那张桌。面前摆着两碗面。没动筷子。桌上放着个玻璃瓶。瓶底对着桌沿。他背靠墙。能看到门口所有人。
苏雨涵进来的时候。穿了件灰色风衣。头发扎起来。没化妆。她扫了一眼。看到林轩。走过去坐下。
“你来得早。”
“习惯。”
苏雨涵看了眼面。
“你确定这家干净。”
“我在这吃了三年。”
苏雨涵没动筷子。她把玻璃瓶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林轩低头看了一眼。没碰。
“先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雨涵盯着他。
“赵家书房第二层暗格。你说你三年前修柜子见过。里面是什么。”
“空的。”
“空的你让我去。”
林轩吃了一口面。
“三年前是空的。现在不是。”
“你怎么知道。”
“赵德胜昨晚去了祖坟。他慌了。一个人慌了就会把东西转移。他没别的地方去。只能放回书房。”
苏雨涵把筷子拿起来。搅了两下。
“你为什么帮我。”
林轩放下筷子。
“我不是帮你。”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一样东西。那东西在赵德胜手里。你拿你的合同。我拿我的东西。”
苏雨涵看着他。
“什么东西。”
“你爷爷当年卖给赵德胜的青铜片。七块。赵德胜只拿到了六块。第七块在你手里。”
苏雨涵低头看玻璃瓶。
“所以这瓶子是你故意让我拿到的。”
“不是。”
“那是谁。”
林轩把玻璃瓶拿起来。倒过来。对着窗户的光。瓶底那行字。
“你爷爷刻的。刻完这行字。他去了赵家。把瓶子给了赵德胜。赵德胜没看出字。当成普通物件收在仓库。后来你从仓库把瓶子偷出来。”
苏雨涵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从仓库拿的。”
“因为赵德胜对外说瓶子是苏正清送的。但苏正清没送。是你拿的。你拿瓶子的时候。赵德胜不知道。他知道瓶子丢了。但不知道是你。”
苏雨涵手指攥紧筷子。
“你在场。”
“我在仓库对面的楼顶。那天我去看赵家仓库结构。正好看见你翻墙。”
苏雨涵低头。笑了一声。
“三年。你看了我三年。”
“我没有看你。我在看赵德胜。顺便看见你。巧合。”
苏雨涵把面碗推开。一口没吃。
“林轩。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爷爷当年卖给赵德胜那块青铜片。换的不是钱。”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爷爷换的是赵德胜一个承诺。承诺内容是——赵德胜永远不碰苏家青铜器的生意。”
苏雨涵怔住。
“你怎么知道承诺内容。”
林轩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张泛黄的纸。折了四折。
苏雨涵没碰。
“这是什么。”
“你爷爷那份合同。他没烧。”
“陈伯说烧了。”
“陈伯只知道你爷爷让他找。不知道你爷爷提前把合同给了我师父。我师父三年前去世。东西传给了我。”
苏雨涵抬头。盯着林轩。
“你师父是谁。”
“刘富贵。”
面馆里有人喊结账。后厨锅铲碰撞的声音。苏雨涵没听见。她看着林轩。眼神变了。
“刘富贵是你师父。”
“对。”
“他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对。”
“你把他怎么了。”
林轩把合同推到苏雨涵面前。
“他让我别找你。我找了。”
苏雨涵手指按住那张纸。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爷爷欠我师父一条命。我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