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院里的露水还凝在草叶上,萧冥夜已起身换了身利落的短打。灵儿还在榻上睡得沉,呼吸匀净,他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带上门,往练武场去了。
衙役们正扎着马步,见他来,都有些意外。往日里这位萧大人虽也练武,却多是独自揣摩高深心法,这般大清早混在众人里,从最基础的弓步冲拳开始练,倒是头一遭。
他一招一式打得沉稳,额角很快沁出薄汗,只是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藏不住,分明是夜里没歇好。
有相熟的老衙役瞧着,忍不住打趣:“大人这气色,莫不是昨晚被夫人‘累’着了?”
旁边几个年轻的立刻跟着哄笑,眼神里满是促狭。
萧冥夜收了拳,回身屈指在那老衙役胳膊上敲了一记,力道不重,带着几分笑骂:“就你嘴贫。”他擦了把汗,目光往内院方向瞟了瞟,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们若是有这么一位夫人,怕是夜里都舍不得合眼。”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惹得众人笑得更欢。
晨光里,他又扎稳了马步,腰背挺得笔直。虽暂不能动用内力,可这副认真模样,倒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有人悄悄议论:“大人对夫人是真上心。”
“可不是嘛,换了谁有这样的媳妇,夜里能睡得踏实?”
萧冥夜听着,也不恼,只将拳打得更稳了些。晨光爬上他的肩头,映着那点未散的青黑,倒像是给这份藏不住的温柔,添了笔生动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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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爬得老高,灵儿才从榻上醒来。
昨夜受了惊吓,眼下还带着点淡淡的青影,丫鬟进来伺候梳洗时,见她眼睑微肿,轻声道:“夫人歇得晚,要不要再躺会儿?”
灵儿摇摇头,铜镜里映出自己倦懒的模样,忽然笑了:“不了,做点吃的吧,省得他们回来饿肚子。”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灵儿系着围裙,手把手教丫鬟们和面,面粉沾了鼻尖,她也不在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剁馅的“咚咚”声、揉面的“簌簌”声混在一起,水汽氤氲里,满是烟火气。
萧冥夜带着人体察民情回来时,刚进院门就被香味勾住了脚步。
院子里摆开了长桌,盘子里码着一排排胖乎乎的饺子,丫鬟们正忙着往沸水里下,白汽腾腾地冒起来,裹着葱姜的香气往人鼻子里钻。
“大人回来啦!”灵儿迎上去,手里还沾着面粉,仰头看他额头沾了点灰,伸手就想擦。
萧冥夜下意识低头,任由她用帕子在自己额角轻轻蹭着,眼底的疲惫被笑意冲散:“闻着香味就知道你在做好吃的。”
“快坐,刚出锅的,还热乎呢!”灵儿拉着他坐下,盛了碗饺子递过去,又拿起勺子舀了点辣椒酱,“你爱吃辣的,多放了点。”
众人围坐在一起,筷子碰撞声、说笑声响成一片。灵儿喂他吃一块甜糕,他张口咬住,顺势在她指尖轻轻啄了一下,惹得她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大人和夫人真好!”有个年轻衙役看得直笑,“我们家那口子,能给我端碗热饭就不错了。”
萧冥夜嚼着饺子,瞥了他一眼:“那是你没福气。”说着夹起个最大的饺子,喂到灵儿嘴边,“尝尝。”
灵儿张嘴咬住,嘴角沾了点醋汁,萧冥夜伸手替她擦去,动作自然又亲昵。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