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冬日,寒雪如霜,将整座皇陵裹得严严实实。阿巴亥的灵柩被缓缓抬入努尔哈赤的地宫,与她深爱了二十余年的男人长眠一处。可这场“相伴”,从来不是她心甘情愿的归宿,而是一场用性命换来的、带着无尽屈辱的妥协。地宫深处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结着薄薄的冰碴,寒风从墓道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她灵魂深处无声的呜咽,诉说着满心的不甘与悲怆。
灵柩安放妥当的那一刻,皇太极站在地宫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悲戚,反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得意。他终于除掉了阿巴亥这个心腹大患,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坐稳大汗的宝座,掌控后金的江山社稷。至于他对阿巴亥许下的“善待三个儿子”的承诺,不过是权宜之计,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个儿子跪在灵柩前,泪水早已哭干,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憔悴与绝望。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娘的灵柩被封在地宫之中,看着娘永远地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娘的离去,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们的心彻底剖开,鲜血淋漓,疼得他们几乎晕厥过去。
“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记住你的教诲,互相扶持,互相照顾……”多尔衮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而坚定,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泥土,“娘,你在地下好好安息,总有一天,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会让那些逼死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济格和多铎也跟着重重磕头,泪水无声地流淌,心中满是悲愤与仇恨。他们知道,娘是被皇太极等人害死的,是被那些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害死的。他们发誓,一定要努力变强,一定要掌控权势,一定要为娘报仇雪恨,一定要让娘的冤屈得以昭雪。
可他们此刻年纪尚小,羽翼未丰,根本不是皇太极的对手。皇太极继位之后,迅速掌控了朝政大权,将所有的兵权和政权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对阿巴亥的三个儿子,更是处处提防,时时打压。他表面上给了他们一些无关紧要的爵位,实际上却剥夺了他们的实权,将他们软禁在盛京,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的监视。
阿济格性格刚烈,不甘心被皇太极打压,多次与皇太极发生冲突,结果每次都被皇太极严厉训斥,甚至被剥夺了部分爵位和俸禄。多尔衮和多铎则比阿济格沉稳许多,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皇太极的对手,只能暂时隐忍,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巴亥殉葬的悲痛,渐渐被朝堂的压抑与残酷所取代。可三个儿子心中对娘的思念,却从未减少分毫。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总会想起娘温柔的笑容,想起娘对他们的疼爱,想起娘临死前与他们生离死别的场景,泪水便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心中的悲痛与仇恨,也会愈发强烈。
而阿巴亥的灵魂,似乎并未随着身体的死亡而消散,而是一直徘徊在这座冰冷的皇陵之中,徘徊在这座让她爱恨交织的盛京皇宫之中。她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被皇太极处处打压,看着他们在朝堂之上艰难求生,看着他们眼中的悲愤与隐忍,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保护他们,想帮助他们,可她只是一个孤魂野鬼,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遭受苦难,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们能平安顺遂,祈祷他们能早日摆脱皇太极的控制,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也常常回到翊坤宫,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温馨与幸福的地方。可如今的翊坤宫,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的欢声笑语,早已被冰冷的寂静所取代。殿内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她生前的模样,可却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再也没有了努尔哈赤的疼爱。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起自己十二岁嫁给努尔哈赤的场景,想起自己为努尔哈赤生下三个儿子的喜悦,想起自己与努尔哈赤在一起的温馨时光,泪水便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她恨皇太极的狠毒,恨他编造遗命,逼死自己;恨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的冷漠,恨他们为了权势,助纣为虐;恨这个冰冷的皇宫,恨这个残酷的世道,恨自己身为女子,身不由己,只能成为皇权斗争的牺牲品。可她更心疼自己的三个儿子,心疼他们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如此多的苦难,就要在朝堂的纷争中,艰难求生。
皇太极继位不久,便开始着手筹备登基称帝的事宜。他废除了后金的国号,改国号为“清”,正式建立了清朝,定都盛京,后来又迁都北京。他成为了清朝的第一位皇帝,史称清太宗。登基之后,皇太极追封自己的生母孟古为“孝慈高皇后”,将她的神牌供奉在太庙之中,享受后世子孙的祭祀与尊崇。
可对于同样是努尔哈赤大妃的阿巴亥,皇太极却只字不提,不仅没有追封她为皇后,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封号都没有给她,更没有为她设立神牌,将她供奉在太庙之中。在皇太极眼中,阿巴亥不过是一个阻碍他夺取皇位的绊脚石,是一个早已死去的、无关紧要的人。他恨不得将阿巴亥从历史的长河中彻底抹去,让世人忘记她的存在,忘记他曾经编造遗命、逼死阿巴亥的丑恶行径。
阿巴亥的灵魂,看着皇太极追封自己的生母,看着孟古的神牌被供奉在太庙之中,享受着无上的尊崇,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她与孟古一样,都是努尔哈赤的大妃,都是后金皇室的重要成员,她为努尔哈赤生下了三个优秀的儿子,为后金的发展也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可她却落得如此下场,死后连一个正式的封号都没有,连一块神牌都没有,连享受后世子孙祭祀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灵魂,在太庙之外徘徊,看着里面供奉的神牌,看着皇太极带领文武百官,对着孟古的神牌顶礼膜拜,泪水便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想冲进太庙,质问皇太极,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为什么要如此不公?可她只是一个孤魂野鬼,根本无法进入太庙,只能在外面默默流泪,默默承受着这份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朝的国力越来越强盛,皇太极的权势也越来越稳固。他四处征战,扩大清朝的疆域,成为了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可他对阿巴亥的三个儿子,依旧处处提防,时时打压。多尔衮和多铎凭借着自己的聪慧与能力,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渐渐积累了一定的兵权和威望,可皇太极却始终不肯重用他们,反而对他们更加猜忌。
阿巴亥的灵魂,看着自己的儿子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看着他们为清朝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却得不到应有的重用与尊崇,心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她想告诉皇太极,她的儿子们是忠诚的,是有能力的,是值得重用的,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遭受不公,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祈祷他们能早日摆脱皇太极的控制。
顺治元年,皇太极驾崩,顺治皇帝继位。顺治皇帝年幼,无法亲政,朝政大权便落在了多尔衮手中。多尔衮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时代,他凭借着自己的权势与威望,成为了清朝的实际掌控者,史称“摄政王”。
多尔衮掌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自己的生母阿巴亥平反昭雪。他深知,自己的生母是被皇太极冤枉的,是被皇太极逼死的,他一定要为生母讨回公道,一定要让生母得到应有的尊崇与荣耀。
顺治七年八月,多尔衮以顺治皇帝的名义,下旨追封阿巴亥为“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并将她的神牌从皇陵中迁出,供奉在太庙之中,让她享受后世子孙的祭祀与尊崇。
当阿巴亥的神牌被缓缓送入太庙的那一刻,阿巴亥的灵魂,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慰藉。她看着自己的神牌被供奉在太庙之中,与努尔哈赤的神牌并排摆放,看着多尔衮带领文武百官,对着自己的神牌顶礼膜拜,泪水便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知道,自己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自己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尊崇与荣耀,自己的儿子们,终于为自己讨回了公道。
她的灵魂,在太庙之中徘徊,看着自己的神牌,看着努尔哈赤的神牌,心中满是欣慰与感动。她终于可以安息了,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不甘与仇恨了,终于可以和自己深爱的男人,在太庙之中,一同享受后世子孙的祭祀与尊崇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安宁与荣耀,竟然如此短暂,如此脆弱。
顺治七年十二月,多尔衮在外出狩猎时,意外坠马身亡,年仅三十九岁。多尔衮的离世,让阿巴亥的命运,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多尔衮死后,顺治皇帝终于得以亲政。顺治皇帝对多尔衮早已积怨已久,他不满多尔衮长期掌控朝政大权,不满多尔衮的专横跋扈,更不满多尔衮为阿巴亥追封皇后,将她的神牌供奉在太庙之中。
顺治八年二月,顺治皇帝下旨,废除多尔衮的一切封号,剥夺他的爵位和兵权,将他的家产全部没收,甚至还下令掘开多尔衮的坟墓,鞭尸示众,以泄心头之恨。
紧接着,顺治皇帝又将矛头指向了阿巴亥。他下旨,废除阿巴亥的“孝烈武皇后”封号,将她的神牌从太庙之中撤出,扔回了努尔哈赤的皇陵之中。顺治皇帝还下旨,禁止后世子孙再为阿巴亥追封任何封号,禁止后世子孙再将她的神牌供奉在太庙之中,让她永远失去了享受后世子孙祭祀与尊崇的资格。
当阿巴亥的神牌被从太庙之中撤出,扔回皇陵地宫的那一刻,阿巴亥的灵魂,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她看着自己的神牌,被随意地扔在冰冷的地宫之中,与那些破旧的陪葬品放在一起,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宁与荣耀,好不容易才得以昭雪的冤屈,就这样被顺治皇帝轻易地剥夺了,就这样化为了泡影。
她恨顺治皇帝的无情,恨他不分青红皂白,恨他因为对多尔衮的怨恨,而迁怒于自己;恨自己的命运如此坎坷,如此悲惨,死后也无法得到安宁,连一块神牌都无法保住;恨这个冰冷的皇宫,恨这个残酷的世道,恨皇权的无情与血腥,让她的灵魂,也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不得安息。
她的灵魂,在皇陵地宫之中徘徊,看着自己的神牌,看着努尔哈赤的灵柩,泪水便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对她如此不公?为什么她生前要遭受如此多的苦难,死后也要遭受如此多的折磨?为什么她连一个安稳的灵魂归宿,都无法拥有?
她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儿子,阿济格因为反对顺治皇帝,被顺治皇帝下令赐死;多尔衮死后被鞭尸示众,家产被没收;多铎虽然得以善终,却也始终活在顺治皇帝的猜忌与打压之下。她的三个儿子,最终都没有得到好的结局,都没有摆脱皇权斗争的残酷命运。
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一个个遭受苦难,看着自己死后也不得安宁,阿巴亥的灵魂,心中满是悲痛与绝望。她的一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是一场被皇权斗争无情吞噬的悲剧。她像一朵娇艳的花朵,在冰冷的宫墙内,被无情地摧残,最终凋零;她的灵魂,也在皇权的无情与血腥中,被一次次伤害,一次次折磨,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皇陵的寒雪,依旧在飘落,地宫的寒风,依旧在呼啸。阿巴亥的灵魂,孤独地徘徊在冰冷的地宫之中,看着自己的神牌,看着努尔哈赤的灵柩,心中满是无尽的悲痛与不甘。她的冤屈,她的苦难,她的绝望,都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这座冰冷的皇陵之中,成为了历史长河中一段悲怆的记忆,让人听着心碎,让人想着心疼。
魂寄荒陵,神牌无依。阿巴亥的悲惨命运,还在继续。她的灵魂,将永远在这座冰冷的皇陵之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永远无法得到安宁,永远无法摆脱这场由皇权斗争引发的、无尽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