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爷您这话我爱听。刘海中一拍大腿,我跟何大清那老小子都觉得,这桩婚事妥帖。一来两家知根知底,孩子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性格人品都清楚;二来两家的条件也般配,不存在谁高攀谁;三来嘛——
说到这里他放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雨水那丫头我也接触过几次,做事稳重,脾气也好。将来进了我们老刘家,肯定能管住光齐那犟驴。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光齐吧,工作上那是一把好手,可生活上就是一塌糊涂。他在电子科技部他那个宿舍里住了好几年了,如今屋里除了电脑和图纸就没别的了。你让他谈恋爱,他比造一颗卫星还费劲。要是雨水能把他管住,我老刘也算能安心了。
钟铭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合着你是想找个儿媳妇来管你儿子?
那不然呢?刘海中理直气壮,我可管不了自个儿儿子,该让贤的时候就得让贤。
钟铭笑完之后又拿起那请柬翻开来看了看。大红烫金的封面,里面是手写的字迹,工工整整的楷书,一看就是找人代笔的。上面写着谨订于农历八月初八日,为小儿刘光齐与何府千金何雨水举行结婚典礼,恭请钟铭先生光临证婚,落款是刘海中、何大清两人的名字并列。
他看完之后把请柬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证婚人这个活儿我接了。不过老刘,我得跟你说清楚,到时候我可不会穿西装打领带去给你们家撑场面,我就穿我这一身浅灰色衬衫上去说几句话,你别嫌我不够正式。
那不会!刘海中连忙摆手,您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往那一站,那就是给咱们老刘家还有老何家撑排面。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钟铭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我得问一句,傻柱知道这事儿吗?他妹妹要嫁给你儿子了,他什么反应?
何雨柱?刘海中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略微微妙了一下,他一开始确实愣了一下,说合着我家雨水要管你叫爹了?’不过我估摸着他心里是乐意这门亲事的,毕竟光齐这小子虽然工作狂,但人品没问题,不抽烟不喝酒不乱来,满脑子就那些部里的工作,跟我家老三完全不一样。他这个当大哥的,对妹妹的婚事自然也是上心的。(刘光福:你说大哥就说大哥,凭啥网暴我?)
那你跟何大清这老小子,以后就是亲家了?钟铭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你们俩当年在院子里那会儿,能想到有朝一日做亲家?
刘海中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乐:说实话,真没想到。当年在院里那会儿,何大清那人整天不着调,51年就跟着个寡妇跑去了保城。我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评上个车间主任当当。谁能想到后来咱们能一起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成了南汉第一楼的大老板,我成了国防部长,他儿子傻柱当了体育部长,我家光齐也混成了电子科技部部长。铭爷,说句实在话,要不是当年您把我们这帮人带出来,我老刘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东大某个厂里的退休工人,顶多能在退休那天拿个光荣退休的搪瓷缸子。
钟铭听刘海中说起当年的往事,心里也挺乐的。他也想起了他当年带着傻柱去保城找何大清的事儿。他当时都挺纳闷的,这何大清跑哪儿不好,偏偏跑到自己的老巢——保城。当年自家爷爷钟大魁和外公郭振东那可都是保城的地头蛇。自己当时对何大清还好好的威胁加恐吓了一番。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婚礼的具体安排。刘光齐和何雨水打算在夏宫旁边那座小礼堂办酒,规模不大,大概百来桌,主要是南汉各部门的同事和当年从四九城一起出来的老邻居们,不请外人也不搞铺张。
刘海中反复强调了好几遍铭爷您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准备,人来就行,钟铭也就顺着他的话头应下了。
等刘海中心满意足地告辞出去之后,钟铭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靠着椅背慢慢吸。那请柬还搁在桌角,大红封面在窗外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像是把半个多月的日光都收拢在了那一方红纸上。
他想起刘光齐这个人,其实跟他也不算生疏,高中时候是同班同学——虽然钟铭一天课都没去上过。
刘光齐后来在南汉电子科技部一步步从技术员干到部长,靠的确实是自身能力,为人不张扬,做事踏实。而何雨水呢,她比她哥何雨柱机灵得多,当年跟着南下的时候才十来岁,自己考上了南汉大学,学的是教育管理,毕业后就进了教育部,从科员一路干到副处级,妥妥的自立自强型选手。
这两个人要说般配,那是真般配,家事算是门当户对,男方家略高,两个人的性格上也互补。只是钟铭实在没想到,牵线的人居然是刘海中跟何大清这两个完全不靠谱的爹。
就何大清那人——当年抛下儿女跟寡妇跑路的主儿,如今居然能坐下来跟刘海中认认真真地商量儿女的婚事?只能说人这玩意儿确实复杂。
钟铭把烟头按灭,正要拿起那份请柬再看一眼,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易中海发来的消息:会长,姓刘的今天又联系我了,说想约我周末吃个饭。说我上次太忙没去成,这次能不能赏个脸。
钟铭看完那条消息,刚才因为请柬带来的轻松感慢慢收拢了一些。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急着回复。窗外京州的云层比早上厚了一些,但阳光依然能从缝隙里透下来,在地板上留下几道明灭不定的光斑。
他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想了一想,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先答应他,看他这次说什么。地点和时间定下来之后告诉我。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他又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拿起那份红请柬翻开看了看。光齐和雨水,下个月初八。他心里默默把那个日子记了一下,又把手机里的日历标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