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还是不信,大声嚷嚷着:“那他怎么就知道是你掉的?那我咋没看到你掉了张电视票。再说了,谁会捡到电视票还还回去的,不都自己昧下了嘛。”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啊,拾金不昧的人多了去了,也就你这种人有这种想法!”张东指着他直喷,早知道他是这种人,他们车间就不该要。
还好月底就走人了,不然他手下还有这样的员工,怄死他算了。
“反正我就没看到你掉了电视票!”
“要是被你看到了,那还得了!我家电视就跑你家去了!”
“你……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刚刚是谁说捡到电视票不会还回去,而是自己昧下的!”
“反正不是我!”赵庆抱着手,打死他也不承认。
但他这样的态度,在苏希希和大方等人看来,已经没什么可信度了。
大方开口问道:“赵庆同志,关于你的举报,希望你拿出证据,而不是让被举报者自己澄清,你拿出证据,他再和你辩驳。
我记得你一开始说的是,你们三车间成功转正的人,都给张主任送礼了,张主任受贿,你是这么说的吧?”
“是!”
大方接过宁夏递来的名单,“三车间这次转正人员共有二十人,王二、王一、廖天志……你都说说,名单内的人分别在何时、何地送了什么礼给张主任,证据和证人在哪?”
“厂长,王二就是电视票啊,证据就是张东家里的电视。”
“其他人的呢?”
“这个……廖天志和王一去医院送果篮还有一大包东西给张东他妈,还有一笔钱,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能作证。”
怕他们不信,又多说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
“你说送果篮这事,是什么时候?”
“就上个月十号,张东他妈腿受伤,他们拿的东西可多了,我都看到了。”
大方点点头,看向宁夏。
宁夏翻着记录,“张冬主任的母亲陈晓玲同志,于上月9号被我厂运输车没有按喇叭突然转弯吓到,摔伤在地,我厂负有赔偿损失以及医药费等责任。
但陈晓玲同志表示是自己鞋不合脚的缘故才摔的,与运输车无关,所以拒绝我们的赔偿。
出于对员工家属的慰问,加上我厂运输车确实有不当之处,所以工厂决定安排三车间工人王一、廖天志随人事科主任苏宁夏同志,也就是我,一同前往医院慰问。”
“不……不可能!那……那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去交住院费和医药费了,所以没有和王一他们一块进去。”
她微微一笑,“怎么样,能解你的疑惑了吗?”
又是这个微笑,张东松了口气。
“记录怪”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苏宁夏在厂里有多恐怖,大伙都知道,看着温温柔柔的,也爱笑,但老员工都知道,这笑容下面,可藏着爱记录的心思。
跟她说八卦,下一秒八卦内容就会被记录上了。
要是谁请假,她也会问一大堆,何时何地是何原因,去了那个医院或者要去办什么事,全都记上。
有时候大伙嫌烦,问太多了。
但一出事,这些却都是证明。
所以大伙对她又爱又恨,但又不敢说什么,苏宁夏可是姓苏啊,谁敢惹。
大伙私下调侃,说她家里的用于记录的本子和笔,肯定比供销社的多。
张东看向看热闹般的大方和苏希希,“小祖宗,厂长,赵庆说的电视票,我也可以证明那就是我的。
那票是上个季度厂里奖励我的,苏宁夏主任那应该有编号登记,我还用铅笔在背面写了名字,所以王二才知道那是我的电视票,这才拿来还给我。
我家的电视是在百货大楼买的,要是去查,肯定能查到我用的电视票编号就是厂里发的我那张。”
“这事我会去查的。”大方清咳两声,“赵庆,你的举报是否属实,需要点时间,后面我们会给你回复的。”
赵庆咬了咬牙,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同一张。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的举报岂不是都是假的吗。
依旧嘴硬道:“厂长,如果属实,我是不是举报有功?”
“是。”
“那我能留下来了!”就这么被辞退,他真的是不甘心。
大方看了他一眼,“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见他还愣在这,“你要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就出去吧。”
为了让显得他没瞎说,走出办公室,赵庆装出无惧的样子。
他刚刚也在外面过,知道外面的人听得到里面的对话。
不过看到王家三兄弟也在,瞬间变了脸色。
王二被王一和三胖捂住嘴和控住住手脚,不然一定对他拳打脚踢、破口大骂。
他刚刚的话,不仅是在说张东受贿,也是在说王二行贿。
王一也想打人,他刚刚也说了他送礼给张东母亲的事,但现在是在厂长办公室外头,谁要是敢在这打架,下一秒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赵庆根本不敢多待,跑得飞快,就怕王二突然挣脱跑来打他,他可打不过农家来的汉子。
一天下来,苏希希都没去看杀菌隧道在工厂的运行,都在听举报理由。
后面的举报,大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苏宁夏那儿都有很详细的记录,听得她后面都犯困了,没意思。
“大方,你自个处理吧,我回去了。”
“小祖宗,我让人送您回去。”
“不用,小千他们估计还在,我找他们去。”
“那您慢点。”把她送出办公室,大方挥手,让助理小唐跟上,万一小祖宗有什么需要呢。
还没走到杀菌车间,苏希希就听到角落里有吵架的声音。
这声音,还有点耳熟。
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她偷偷摸摸的样子,身后的小唐抿住嘴偷笑,小祖宗这个样子,太搞笑了。
“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凭什么还把你当朋友!”
清晰的对话声钻进耳朵,苏希希也看清了吵架的两人,她就说怎么这么耳熟嘛,原来是前面举报的牛春兰和周丽。
刚刚那句话是周丽说的。
牛春兰:“我要是不把你当朋友,我为什么帮你打卡。”
“那你为什么还举报我!”周丽气呼呼的,明明都要转正了,想不到这个昔日的好姐妹转头就举报。
“你占了我的转正名额,还不许我举报吗。”
“谁占你名额了,那你看看,你举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也没没能转正吗,咱们车间这季度的奖金也没了!你高兴了!”
“我当然高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不能转正,你也别想!”
她就是不服,都是她帮操作的,为啥她不能转正。
“你……”周丽指着她,气得发抖。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流着眼泪控诉着:“牛春兰,你混蛋!我哪知道厂里不给你转正啊,而且是你先不把我当朋友的!”
“杨富贵那狗东西先看上你的,你不要,他转头就来找我,说看上我了。”
“他说你不要他这种狗男人,那我就要吗?”
“他凭什么来找我啊!”
“都是你,要不是你不要他,我也不会被杨富贵缠上!我不转正,没法每个月给家里三十块,我爹娘肯定会把她嫁给他!”
“哇……”越哭越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