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限,塔顿能调动的部队并不多,因此来不及调集亡灵巫师组成庞大的食尸鬼群。
这次参战的都是克劳萨家族和康斯坦因家族的吸血鬼部队:蝠狼、吸血鬼仆从,外加五百名精锐的血骑士,最大的倚仗是最后那两头惊惧兽。
总数大约在五千人左右,这些是两个家族短时间内能给出的最大支持。
蝠狼和吸血鬼仆从的战场定位都属于轻型单位,跟重甲人类士兵硬拼并不明智。
塔顿虽然和诺兰合作,却也留了个心眼,没有在发动攻势时将精锐的血骑士大量投入。
连那两头惊惧兽,也只是蹲在最后面,临时充当他和奥古斯的坐骑。
塔顿的战术很简单。
成群的蝠狼和吸血鬼步战仆从在他的指挥下并不深入敌阵,只冲击外围的战士。
与亡灵军队惯用的人海战术淹没敌军不同,它们一击脱离并不恋战,然后立刻横向轮换,扑向下一个目标。
吸血鬼步战仆从接敌后,天空中的蝠狼便一拥而上,给步战仆从的转移创造机会。
帕瓦军团的外围不断被蚕食,吸血鬼步战仆从的利刃和蝠狼撕咬的致命病菌都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这两种单位都是诺兰看不上的低阶兵种,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
全部都是黑魔法驱动的魔法生物。
如果重型骑士们杀到,步战仆从们就会短暂化为蝙蝠快速隐入黑夜,再从战场的另一端出现,让骑兵们疲于奔命。
帕瓦军团的地面部队除了重型骑兵,还有数量庞大的罪兵团。
这些帝国穷凶极恶的罪犯和别国战俘被赋予可以随意掠夺战利品的资格,因此作战起来格外凶悍。
但他们也有致命缺点,士气和军纪非常低。
往常,在重型骑兵摧枯拉朽的攻势下,他们的凶悍能使破坏力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他们反而成了最先自乱阵脚的一方。
如果诺兰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原版飓风战阵的雏形。
虽然还没有达到诺兰上一世见过的威力,可效果依然好得惊人。
塔顿自己也觉得神奇。
这战术,是他上次被诺兰打败的时候偷学来的。
曾经对手的招数,他却偏偏喜欢上了。灵动中又不乏狂野,与他喜欢剑走偏锋的性格高度相符。
当然,飓风战阵本身就是诺兰跟另一位“塔顿·克劳萨”学来的。
这次,诺兰给他的任务是拖住眼前这支军队,并不要求他取得什么战果,塔顿也乐得如此。
之所以能如此迅速抵达东部战场,自然是有群山王国的矮人帮忙。
他们不仅用地底矿道用于运输,还额外派出了十个火炮小组一同出动,正好弥补了塔顿军队缺乏远程火力的问题。
不断亮起的炮口焰照亮了黑沉沉的夜色,人类士兵的惨叫不绝于耳。
挥舞着破魔大剑与披甲战熊骑士战在一处的塔顿,也忍不住感慨。
诺兰这个人,为什么如此了解他的对手。
他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暂时自己不用与他为敌……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一道冰蓝色剑幕横贯天际,超过百头蝠狼被瞬间就被冻成冰渣,还没等落地就化为了飞灰。
“撤!”
塔顿刚一剑斩杀一位一脸不可思议的骑士,从他被砍废的魔法甲中抽出自己的破魔大剑。
“那位公爵出手了!奥古斯,接应!”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黑暗天幕如巨浪般冲下小丘,瞬间困住了所有仍在缠斗的骑士。
等愤怒的帕瓦公爵赶到时,那些亡灵军队早已跑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了些许杂鱼的尸体,以及帕瓦军团破碎不堪的阵地。
“给我追!我要杀光它们!”
帕瓦公爵的怒吼回荡在夜空中。
……
罗文堡这边,更坏的消息是第三天凌晨来的。
科恩斯公爵结束了一整天的布防视察,回到城主官邸的临时住处,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他行伍多年,有身着铠甲入睡的习惯,城主那张四柱床在他翻身时被压得吱呀作响。
虽然只过了两天,但不断升级的猜疑和算计让他感觉比在战场上厮杀还要劳神。
帕瓦军团的失约更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作为久经战场之人,他对自己的直觉十分信任,这不止一次在过去救过他。
也只有像他这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人,才能从风里读到那一份危险的意味。
人最烦躁的时刻,就是明知道危险将至,却看不到源头时。
科恩斯公爵横竖睡不着,干脆起来透透气,希望夜风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推开窗子,夜风立刻从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突然,科恩斯心脏猛地一抽,下意识就是一偏头。
咚!
窗外进来的不只是风。
一支通体漆黑的羽箭正正地钉在他的枕头上,箭尾还在嗡嗡颤抖。
暴增的肾上腺素让他心脏砰砰直跳。
房间内的警戒法阵感应到外来物的侵扰,立刻发出尖锐的暴鸣。
房门很快被撞开,亲卫们涌进来,一片拔剑的声音。
“保护大人!”
他们看到科恩斯公爵正好端端地站在窗边,立刻围了过去,将他护在身后。
“没人,退下吧。”
他抬起手,把人都止住了。
亲卫们一愣,这才看见床上插着的羽箭。
“这是……?”
科恩斯公爵面无表情,分开人群拔出了那根箭。
箭头已经焚毁了,从残留的痕迹来看,是一枚特殊的破魔箭。
怪不得能穿透外围的护盾结界。
入手不算沉,但非常坚固,是他没见过的材质。
但他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那些艾尔芬军精灵弓手的箭就用的是这种材料。
箭杆上缠着一张卷起的白条,他伸手取下,展开。
上面用通用语写着一行字。
字迹并不怎么美观,写信的人似乎非常随意。
但内容却让科恩斯公爵无法随意对待。
“我等的援军到了,你呢?”
科恩斯公爵眯起了眼睛。
“都出去。”
亲卫们面面相觑,很快房门重新合上。
科恩斯捏着那张字条,指节一点点收紧。
这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