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江疏桐，林七烨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茶几上划出一道缓慢移动的光斑。他手里握着那叠简历，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今天一共面试了二十一个人。十一个人里，那些简历写得再漂亮、照片再好看，系统不认就是不认。
他把江疏桐的简历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盯着那页纸看了一会儿。
今天面试的结果让他逐渐确认了一个判断：能触发系统的，不是身份、外貌、学历、性格，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她们身上那种“未开启感”，和年龄、经历无关。
“直播卖货。”
他在心里默念出这四个字。这是他白天坐在沙发上面试间隙就已经闪过的一个念头，此刻越来越清晰。直播电商这个行当，门槛低、空间大、里面几乎全是年轻女孩。主播要年轻有活力的女生，助播要干净利落的女生，场控、选品、运营、客服，处处都是女性的位置。
他可以通过面试大量接触年轻女性，而且每一个来应聘的女孩，都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他不需要满大街去搭讪，不需要在奶茶店剧本杀店里守株待兔。
只要公司搭建起来，招聘信息挂出去，她们会自己走进来。
他打开手机，搜索“直播公司注册需要什么资质”，翻了几页，心里有了底：营业执照的营业范围加上“网络直播”和“互联网销售”，另外需要和平台签约，入驻mcN机构或者以商家身份开播。这些都不难搞，甚至可以先以“电商公司”的名义注册，直播只是其中一项业务。
关键是把盘子撑起来。
他想好了：明天重新注册公司，把营业范围改过来，加上“网络直播技术服务、互联网销售、文化娱乐经纪人服务”。然后，一口气发布四个岗位。
直播主播（女，若干）：底薪4000-8000加提成，可包住。
直播助播（女，2名）：底薪3500-6000加提成。
电商运营助理（女，2名）：底薪3500-6000。
前台兼行政（女，1名）：底薪4500-6000。
他把招聘信息编辑好，没有急着发。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树影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褐色痕迹。
他想清楚了一件事：公司的业务方向，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容器”，把年轻女性聚集过来，然后一个一个筛选。直播间卖什么货，能不能赚钱，是下一步的事情。他甚至不介意短期内亏钱——只要这口锅烧起来了，里面自然会有他要找的东西。
“云起科技文化有限公司”这个名字不用改。他打开政务服务网，把经营范围变更的申请提交上去，系统提示三个工作日内审核通过。
然后他把那段编辑好了的招聘文案打开，检查了一遍错别字，按下了发布按钮。
凌晨一点，花城的夜色沉得深。
林七烨站在别墅二楼书房的窗前，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脸。招聘平台的推送通知正在一条一条地弹出来，屏幕不住地亮起、暗去、再亮起。他把手机静音，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一排路灯的光沿着街道延伸向远方。
……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林七烨推开青浦别墅的铁门时，愣了一下。
门外的小路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他昨晚设想的“陆续到来”完全没有发生。
女生们像赶早市一样聚在门口，有的蹲在路牙边啃包子，有的端着咖啡杯靠着围墙，有的正对着手机补妆。粗略一扫，至少有四五十个，而且还在陆续有网约车停靠，车门打开，走下一个又一个年轻女性。
他站在门口，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一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的女生离他最近，手里拿着简历，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你好，请问……是来面试的吗？”
林启点头：“是。你们都是？”
“嗯！”她立刻点头，像是怕他反悔，“昨晚看到招聘信息，今天一早就来了。”
林启扫了一眼队伍，明白了。这个行业的确太卷了，一个“包工作餐、周末双休、4500起薪”的岗位，放在花城已经算得上“神仙待遇”了。消息在本地求职群里一转发，自然就像赶集一样涌过来。
他没有犹豫，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清晰地传出去：“各位，今天面试的人比较多，可能会比较慢。为了照顾大家的时间，我调整一下流程：按到场的先后顺序，每十个人一批，一批一批进去。我提前说明，今天面试的岗位包括主播、助播、运营助理和前台行政，如果你们有倾向性，可以先在简历上标注清楚。”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声的骚动，但没有人抱怨。
林启转身进屋，把沙发搬到客厅中间，又搬了两排椅子，凑成一个简单的面试阵型。他刚坐稳，第一组六个人就进来了。
沙发和椅子围成一个半圆，他坐在正中间的单人沙发里，面前只有一杯水和一沓空白A4纸。他没有让她们按顺序坐，而是随意指了指：“随便坐。”
六个女生依言落座，有人坐了沙发，有人坐椅子，剩下两个站在茶几旁边，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不用拘束，今天就是聊聊天。”林七烨把A4纸推到茶几中间，“你们每个人在纸上写一下自己的名字、年龄、应聘岗位，然后从左边开始，轮流做自我介绍。”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却没有一丝懒散。第一个女生拿起笔，弯腰写下了名字，然后坐直身体，声音有些发紧：“我叫王倩，二十二岁，花城本地人，大专学历，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电话客服，想应聘前台行政。”
她说完，紧张地看了一眼林七烨。
林七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下一个。”
第二个女生站起来，比第一个声音大了不少：“我叫吴倩！二十岁！之前在奶茶店干过一年，想应聘主播！”
林七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下一个。”
第三个女生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袖，头发染成浅栗色，坐下以后还在揪衣角：“我叫陈婷婷，二十三岁，之前是干会计的……我觉得我不太会说话，所以想试试运营助理。”
林七烨问到第五个女生的时候，她刚开口说了一句“我叫肖虹”，林七烨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第六个女生是个圆脸，扎着双马尾，声音甜甜的：“我叫宋甜甜，二十一岁，之前在美容院干过，我应聘——”
“好，第一个环节先到这里。”林七烨打断她，看向六个人，“各位可以出门左转，便利店门口有水和椅子，休息一下。结果会在两天内通知。”
六个人都愣住了。
王倩最先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今天的初试比较简单。”林七烨说，“确认一下基本情况，后面有复试。”
六个人面面相觑，但谁也没多说什么，陆续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鹅黄色短袖的女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被同伴拉着走了。
林七烨没有解释。
系统没有提示。
这六个人，全部没有触发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