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站在一旁，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苏墨教得毫无保留，既不藏招也不设门槛，敞亮又实在。
随后两人移步投弹训练区。这部分内容相对常规：重点练的是出手时机、落点预判和班组协同。苏墨粗略看了一圈，没发现明显疏漏，便继续往下一个训练点走去。
拼刺是眼下训练的重中之重——毕竟弹药紧缺，白刃见红的机会不少；格斗训练也同步展开，两者都聚焦于近身制敌的实战能力：怎么出招更快、发力更巧、一击制胜。
苏墨结合自身经验，现场拆解了几套拼刺与格斗的实用动作，新四军战士学得很快，整体水平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苏墨说：“对上敌人，力气固然是本钱，但很多时候，脑子比胳膊更管用。”
“不是人人都生得虎背熊腰，咱和鬼子的臂力差不了多少。这时候，谁动作更灵、判断更准、节奏更稳，谁就能活下来、赢下来。”
力气压倒一切时，技巧确实无足轻重；可谁能打包票，每次都能靠蛮劲碾过去？所以，巧劲儿才格外金贵。他当场点了两名战士配合演示，还特意让他们全力进攻，好把借力卸力、闪避反击这些关键细节展露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战士们看得入神，不少人眉头微皱又豁然开朗——有些动作看似简单，却藏着意想不到的门道；还有人当场举一反三，试着调整发力角度，这样的人悟性高、反应快，稍加打磨，身手必然出众。
整个教学过程顺顺利利，没人抬杠，没人敷衍，人人竖着耳朵听、瞪着眼睛看。
苏墨也被这份专注劲儿带动得更投入了。
一个上午转眼过去。他在训练中留意到不少苗子：反应快、记性好、身体协调性强。若单独拉出来强化培养，潜力远不止眼下这点。
他顺口跟韩枫提了几个名字，至于后续是否单列集训，他并不追问，只当尽到提醒之责。
中午一起吃大食堂。新四军根据地向来官兵同灶，吃啥在哪吃，从来不分高低。围坐一桌反而热络，饭菜也显得更香些。
午休半小时，下午继续巡看训练。
障碍跑环节，苏墨略感遗憾——场地有限，障碍设置单调，起跳、翻越、匍匐等动作彼此割裂，练了半天，体能上去了，实战感却没跟上来。
可障碍穿越本就是打仗绕不开的课目：山沟、断墙、弹坑、铁丝网……战场从不会铺着平地等你走。它必须练，还得练到位。
苏墨对韩枫说：“领导，我看可以把障碍跑和战术动作合成一块练。”
韩枫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哦？具体怎么合？”
原来，这边的障碍跑就是直来直去地跨、跳、钻，所有障碍高度一致，起伏全无；而战术动作训练呢，卧倒、低姿匍匐、侧姿翻滚样样有，偏偏少了跑动衔接，或者只跑两三步就停。
苏墨让人把战术训练中常用的矮墙、斜坡、模拟铁丝网等障碍，直接嵌进原有跑道里，把两个训练区合并成一条连贯路线。又补了几处变化多端的障碍，整条线路顿时有了层次、有了节奏，接近后来部队常见的综合障碍场。
一圈跑下来，战士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精神头反倒更足了——有人咬牙提速，有人互相较劲，枯燥感一扫而空。
这次苏墨没再示范，障碍布置妥当后，只让战士们自己上，先熟悉路线，再比谁冲得快、谁过障稳、谁最先踩线。
胜负欲，就这么自然被点燃了。
韩枫边看边点头：“这法子好！练得实，也练得活。”
果不其然，虎贲团的训练不是靠喊出来的，是真刀真枪磨出来的，底子厚、路子正，战力强自然有根有据。
留下战士们继续适应新套路，苏墨和韩枫转身去了别处。
士兵日常训练项目不少：文化课、思想课、武器保养，样样都得抓。但重心始终落在战斗力生成上，其他都是支撑。
韩枫叹了口气：“思想教育一直没松劲，绝不能让队伍里冒出动摇的人。”
“可文化课就有点拉胯了——不少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教他们认字，比拉练十公里还费劲。”
“识字的漖园本来就少，效果自然打折扣。”
“说到底，这事还得从小抓起。听说你们新中村根据地，娃娃们都能上学念书，这真是扎扎实实的好事。”
识字能明事理，也能通消息、读命令、记战报，文化功底本身就是战斗力的一部分。只是有人觉得年纪大了学不动，有人嫌笔画太绕提不起劲，结果推不动、落不下。韩枫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无奈。
有人天生爱学，哪怕三十岁也捧着识字本一字一句啃；也有人宁肯多扛两袋米，也不愿多写十个字。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苏墨语气平实却坚定：“总有一天，咱们的孩子都能坐在教室里读书写字，一个都不会落下。”
“士兵学字动力不足，不妨试试结对子、搞评比，或者用点小奖励，把兴趣提起来。”
“凡事一旦上了心，劲儿就来了。”
“他们不是不懂认字的好处，只是老观念像块石头压在那儿，一时搬不动罢了。”
苏墨谈了谈自己的看法，或许能帮着扭转一些人对学习的抵触情绪。
至于实际效果如何，眼下他也说不准。
韩枫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倒是个可行的路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明白识字的好处，可教过之后，认得的字还是寥寥无几——问题显然不在脑子，而在心里那道坎还没迈过去。
这事硬来不得，逼得太紧，反而容易激起逆反，适得其反。
他把新四军根据地所有训练科目全看了一遍，凡是能提点的地方，苏墨全都毫无保留地指了出来。
这时他忽然发现，战士们似乎没在搞跑步训练。
打仗常有紧急任务，要去的地方往往不近，又缺车少马，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要是体能跟不上，走着走着就掉队了，关键时刻拖了整个队伍的后腿。
苏墨问：“领导，同志们平时不练体能吗？今早我好像没看见跑步。”
韩枫笑了笑：“每天早上都有跑操，今天是临时取消了。”
“昨晚为你们接风，不少人睡得晚，我就把今早的晨练给免了。”
苏墨点点头，这才合理。跑步是最基本的体能功课，断不能缺。
他又细问了晨练的具体安排，发现确实有些单薄：就只是轻装跑，没加任何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