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边缘的夜,比永夜的任何一个时辰都更静。
林宵靠在石屋的土炕上,双铜钱在枕边发烫,金光透过皮囊渗出来,在黑暗中投下微弱的虹影。苏晚晴挨着他,双玉悬在胸前,冰蓝色灵蕴如薄纱般笼着两人——自下午在清泉边发现“死门”符文猩红后,她就睡得不踏实,眉心的守魂印时不时闪一下。
“林大哥,你听……”栓子突然从守夜的石阶上探出头,小声音发颤,“风里有怪声,像……像有人在哭。”
林宵坐起身,魂种道韵外放,淡金色光晕扫过石屋外。篝火还在噼啪作响,草儿哄孩子的摇篮曲断断续续,石头和柳叶在东屋打盹,吴老二在中屋的“小金刚残阵”旁打呼噜——一切如常,除了风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哭声,像用指甲刮过陶片。
“我去看看。”他披上兽皮袄,抓起桃木剑,“苏晚晴,你守着大家。”
苏晚晴却已坐起身,双玉的灵蕴在掌心凝聚:“我和你一起去。这风……不对劲,带着‘引魂钉’的硫磺味。”
【起】夜巡:风中的哭声与绿光初现
两人走出石屋,夜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栓子举着铜锣跟在后面,小脸煞白:“林大哥,那哭声是从邪傀师村子那边传来的!就是昨天我们逃出来的那个……”
林宵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月光下,村落的轮廓像头蹲伏的巨兽,黑黢黢的石屋静默无声。可就在此时,村东头一间石屋的窗口,突然亮起两点幽幽绿光——像鬼火,又像某种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那光……”苏晚晴的双玉突然亮起,冰蓝色灵蕴扫过绿光,“是‘引魂钉’的残力!钉头符文在阴气里自燃,才会发绿光!”
话音刚落,绿光所在的石屋窗口,竟晃出个飘忽的影子——人形,却没有五官,轮廓扭曲得像被水泡过的纸,在窗口飘了片刻,又突然消失。紧接着,村西头的石屋窗口也亮起绿光,同样的影子晃了出来,这次影子动了动,像在朝石林这边招手。
“林大哥!你看!”栓子突然指着村落中央的广场,“那祭坛……祭坛上有东西!”
众人抬头。广场中央的青铜祭坛上,不知何时多了团黑气,黑气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双手高举,像在举行某种仪式。祭坛周围的石柱上,铁链无风自动,发出“哗啦”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
“是邪傀师的‘活祭’幻象!”苏晚晴的守魂灵蕴剧烈波动,“他们在重现当年的祭祀场面,用残留的邪法影像……引活物靠近!”
林宵的魂种道韵扫过村落街道,淡金色光晕却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活尸,没有傀儡,连风都没有,只有那飘忽的影子在窗口间穿梭,绿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不对劲。”他皱眉,“影子看得见,却摸不着。用‘感阴诀’探探虚实。”
苏晚晴点头,双玉的灵蕴化作冰蓝色光链,探向最近的绿光窗口。光链刚触碰到影子,影子突然尖啸一声,化作黑气消散,窗口的绿光也随之熄灭。与此同时,林宵怀中的双铜钱猛地震动,赤红光晕暴涨,竟在掌心投射出幅画面——
血色月亮下,玄阴子手持骨杖,将“天衍钱”碎片按在祭坛凹槽里,无数活人魂魄被铁链绑在石柱上,后颈烙着蛇形符文,魂魄被黑气从体内抽出,汇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是‘七钥封魔阵’的启动幻象!”林宵瞳孔骤缩,“玄阴子在邪法里留下的‘引子’,用残留的魂魄和‘天衍钱’道韵,造出这幻象,想引我们回去送死!”
“可这幻象……太真了。”苏晚晴的冰蓝色眼眸望向村落,“我‘听’到那些魂魄的哭声了,不是假的。他们是当年被玄阴子害死的邪傀师和活祭品,残魂被邪法困在这里,成了‘引魂傀’。”
栓子突然指着村口:“林大哥!那石阶上……有脚印!”
村口青石阶上,果然留着几枚湿漉漉的脚印,前掌窄小,后跟宽大,像是某种野兽的蹄印,却又带着人类的脚趾轮廓——和之前在蛇盘谷、石林里见过的“血魂傀王”足迹一模一样。
“血魂傀王来过这里!”林宵的魂种道韵在丹田处发烫,“它守着这幻象,等我们靠近就动手!”
就在此时,村落中央的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眼黑气!
黑气凝聚成数十个飘忽的影子,从祭坛上冲天而起,化作绿色的光点,朝石林这边飞来。每个影子都长着“血魂傀王”的轮廓,却比傀儡更灵活,在半空中盘旋,像一群择人而噬的绿头苍蝇。
“它们过来了!”栓子举起铜锣,手却抖得厉害,“敲不敲啊林大哥?”
“别敲!”苏晚晴的双玉灵蕴暴涨,冰蓝色光幕在石林边缘撑开,“这影子是‘引魂傀’,用活人魂魄驱动,铜锣的金光会激怒它们!”
话音未落,一个影子已俯冲而下,直奔苏晚晴的眉心!林宵反应极快,八卦步踏出,桃木剑横扫,剑刃带起“九宫镇傀”的道韵,将影子斩成两段。可断影落地后,竟化作黑雾,重新凝聚成新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射来。
“用‘化怨符’!”林宵从符箓袋里摸出张符纸,指尖魂力一催,符纸自燃成金光,将黑雾尽数烧尽。可金光刚散,更多的影子从村落的石屋窗口涌出,绿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张巨大的网,朝石林罩来。
“林宵!我的守魂印……在疼!”苏晚晴突然捂住眉心,守魂印的蓝光在黑暗中剧烈闪烁,“这些影子的魂力……和我的守魂印同源!它们在‘认亲’!”
她双玉的灵蕴不受控制地爆发,冰蓝色光链如藤蔓般缠向影子。令人意外的是,那些影子碰到光链后,竟不再攻击,反而像找到归宿般,纷纷融入光链,化作点点荧光,向苏晚晴的守魂印汇聚。
“它们在……求超度。”苏晚晴的声音发颤,冰蓝色眼眸里泛起水光,“这些都是被玄阴子害死的邪傀师和活祭品,残魂被邪法困在石屋窗口,靠‘引魂钉’的残力苟延残喘。现在我的守魂印引动了它们,它们想……想解脱。”
林宵看着苏晚晴用双玉灵蕴超度残魂,冰蓝色光链在石林边缘织成巨大的网,将飞来的影子尽数吸入。每吸收一个影子,苏晚晴的守魂印就亮一分,直到最后,所有影子都化作荧光,融入她的眉心,石屋窗口的绿光也彻底熄灭。
“都结束了?”栓子小声问,铜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暂时。”林宵收起桃木剑,双铜钱在怀中发烫,金光比之前更温润,“这些残魂被超度,邪傀师村落的‘引子’就失效了。但玄霄和血魂傀王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在暗处盯着我们。”
苏晚晴的守魂印恢复平静,却比之前更亮,像颗被擦亮的星:“我‘听’到那些残魂的遗言了……他们说,玄阴子在万魂谷‘镇魂塔’下,用‘魂晶’喂养古魔残魂,想等‘七钥封魔阵’集齐,就唤醒古魔本体。”
她看向林宵,冰蓝色眼眸里带着担忧:“还有……他们说,我的双生印和月璃的,是‘阵眼’的关键。玄阴子会想办法抓我们,用我们的魂力启动阵法。”
林宵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绷带传来:“不怕。陈玄子师父的笔记说,‘道种祭’的‘心’是‘守魂人’的执念,不是魂力。我们的执念,是保护同伴,是消灭邪祟,这比任何阵法都强。”
他看向石林外的村落,此刻已重归死寂,只有祭坛上的黑气还在缓缓消散。风里那股哭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泉的流水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回去休息吧。”林宵将双铜钱收好,“明天一早,我们回石林深处,用灵泉彻底净化铜钱,再研究‘七钥’的位置。这次,我们不会再中玄阴子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