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在掌心炸开的瞬间，楚玄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铁锤，直冲空中。他右脚在碎裂的岩壁上连踏三步，借力腾身，火焰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胛，烧得披风边缘卷曲发黑。他知道这招不能停——一停，紫光就会重新凝实；一慢，那道竖立的光柱又要吞掉整片空间。
他没喊，也没回头。
但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一波冲击，剩下的人多半站不起来了。现在场上，只剩他一个还能动的活靶子。
也好。省得拖累。
金焰矛尖刺破空气，发出低啸。这一次他不再虚晃，而是将全部力量压进右臂，龙魂咆哮自喉间滚出，不再是震荡波，而是压缩成一道锥形音爆，直轰神秘强者面门。
“砰！”
紫光护盾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如蛛网扩散。神秘强者头颅猛地后仰，像是被人抽了一记耳光，双臂本能抬起格挡。就是这一瞬的迟滞，让金焰矛擦着他胸口划过，带起一串火星，硬生生撕开半尺宽的缺口。
楚玄落地翻滚，左手指尖顺势一抹地面，三道龙血刃贴地飞出，呈品字形射向对方下盘。血刃撞上紫光，炸出三团暗红火花，虽未能破防，却成功干扰了能量流动节奏。
他喘了口气，肋骨处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撞，墙是碎了，人也差点散架。但他没时间揉。右手抬起，金焰再次凝聚，这次不是矛，而是一把短斧形状的火焰兵刃——重，猛，适合劈砍。
神秘强者缓缓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灼痕。他的脸依旧藏在兜帽阴影里，可嘴角却一点点咧开，露出森白牙齿。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楚玄没理他。左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上。金焰斧高举过头，带着全身重量狠狠劈下！
“轰——！”
紫光炸裂，整片废墟都跟着抖了三抖。烟尘冲天而起，遮住视线。楚玄借着反冲力后跃两步，稳住身形，眯眼盯着那团灰雾。
雾散了些。
神秘强者还站着。双手交叉于胸前，紫光在他臂弯处形成十字屏障，硬接了这一斧。但他的膝盖微微弯曲，显然也不好受。
楚玄抹了把脸上的灰，低声骂了句：“还挺抗揍。”
话音未落，对方突然抬手。背后那只巨眼猛然睁开，射出四道螺旋状黑芒，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两条缠住楚玄双臂，两条锁住双腿，每一根链条浮现古老符文，冰冷气息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操！”他闷哼一声，体内刚稳住的血脉之力顿时紊乱。金焰在掌心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更糟的是，龙魂咆哮被死死压住，只能在喉咙里打转，发不出声。
神秘强者缓缓抬脚，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黑芒链条就收紧一分。楚玄能感觉到自己的关节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拧下来。
“你赢不了。”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低沉、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这地方……吃掉过比你强百倍的人。”
楚玄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他抬头，赤瞳盯着那张模糊的脸，咧嘴一笑：“那你咋还活着？”
对方脚步一顿。
楚玄趁机咬破舌尖。剧痛让他脑子一清，立刻在意识深处唤起血脉共鸣。融合后的力量自心脏爆发，金色火焰逆流冲刷经脉，烧得每一寸血管都在尖叫。两根黑芒链条应声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他挣脱束缚，翻身滚地，一脚踩碎残岩。晶化纹路顺着鞋底蔓延，在地面炸开一圈震荡波，直冲对方脚下。神秘强者站立不稳，身形微晃。
楚玄没追击。他知道这种伤不了根本。他只是需要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单膝跪地，左手按住地面，汲取地气稳定内息。右臂垂着，金焰熄灭，指尖还在抽搐。刚才那一波反噬太狠，经脉像是被刀割过一遍。但他还能动，还能站。
这就够了。
头顶的裂口仍在扩大，吸力越来越强。碎石倒飞，连空气都被扯得扭曲。他抬头看了眼那道裂缝，又看了看对面缓缓站直的身影。
胜负难料。
他心里清楚。这家伙虽然也开始摇晃，背后巨眼光芒闪烁不定，可只要那层紫光还在，他就没真正占到便宜。而自己这边，体力见底，力量波动不稳定，再拼两轮，很可能直接趴下。
但问题来了——
谁先撑不住？
楚玄慢慢站直。左手撑地发力，身体挺起，站定。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金焰再度燃起，虽不如之前炽烈，但也足够再拼一次。
神秘强者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聚一团暗紫色能量球。那球体不断坍缩、膨胀，像是个活物在呼吸。紫光在他周身流转，护盾明灭不定，似乎也在积蓄最后一击。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峙于废墟中央。
风沙静止。能量嗡鸣刺耳。地上裂痕缓缓延伸，像蜘蛛爬过的痕迹。
楚玄盯着那颗能量球，心想：要是这时候有人扔个啤酒瓶过来砸他脑袋，估计这场仗就结束了。
可惜没有。
他只能靠自己。
他调整呼吸，让力量在体内流转得更稳一些。他知道真正的反击不在速度，而在时机。等那球蓄满，要么一击毙命，要么被打成渣。
所以他不动。
神秘强者也不动。
双方都在等。
等对方先犯错。
等力气耗尽。
等命运给个答案。
楚玄眼角余光扫过战场边缘。那里有一块半塌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已经被灰尘盖住大半。他记得那是进来时看到的铭文，意思是“止战之地”。
现在看来，纯属放屁。
他又看了眼自己右手。金焰跳动，映在瞳孔里，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他还站着。
还没倒。
那就继续干。
他缓缓屈膝，重心下沉，做出前冲姿态。肌肉绷紧，血液奔涌，哪怕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他也必须再赌一把。
神秘强者掌心的能量球越缩越小，光芒却越来越刺眼。紫光护盾完全闭合，贴着他身体起伏，如同第二次心跳。
楚玄深吸一口气。
空气烫喉咙，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下一秒，就是生死一线。
他准备动了。
对方的手指也开始发力。
能量球即将推出。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不是他这边的。
也不是神秘强者发出的。
像是从崩塌的通道尽头传来的，微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楚玄眼皮一跳。
神秘强者动作也顿了一下。
那只巨眼，微微转动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