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紫玄门人们得了明云山的吩咐,各自振奋精神,纷纷出手,在阵法护持之下与那些外魔厮杀。
有周天万象、九色毫光大阵所化阵法奇光加持,他们哪怕本身法力境界低微,却也可保肉身无虞,剑光与法术的威力也比平日里大了许多,故此就连那些内门弟子们,也都勉强有了与诸天外魔战斗的本事。
而那些诸天外魔,则在几个套着邵柴州、司东来,方不平等人肉身的魔头指挥下,大肆在紫玄洞天之中作乱,与紫玄门人,以及许多守山护洞的神兽、玄巾力士以及阵法禁制相斗。
虽然这些幺魔小丑完全伤害不到这家大派的根基,但一时间魔光与仙气一色、剑光共毒焰齐飞,倒也斗得激烈无比。
来贺的几位仙人之中,武夷山九离崖后土观后土玄君见状不免叹息一声,“哎,才有小魔帝孟子都攻打青城,群仙为之骇然,如今居然连紫玄洞天也被域外真魔偷袭,莫非天下要道消魔长了?”
支山江百里磴铁须上人亦自道:“此番若不是紫玄山家大业大,掌教申真人、木桑真人、徐真人等几位元神法力无穷,换做其他门户,怕不是立刻就要元气大伤,甚至整派遭逢魔难,传承断绝也说不定。”
十方山玉泉洞玉泉真人则是满脸古怪,“域外真魔数量无可计数,但怎么就刚好这么巧能寻到紫玄护山门大阵的缝隙?嘿,这其中若是无人弄鬼,那可真是奇怪了。”
明云山笑道:“玉泉师兄说得甚是,几位师叔伯本就不在山中,大师兄闭关参悟剑术,掌教师兄、温师兄正自祭炼阵法,李元阳和小阙各自远游未归,这些真魔却能挑了此时攻打本门,真个会抓时机。”
“若是木桑师伯还像当年一般不理世事,静坐死关,只怕今日还真有些应付不来呢。”
后土玄君等群仙不免笑道:“不至于此,不是还有吾等在么,真遇到危险,莫非我们这些人还能坐视不成?”
明云山却摇头道:“其实今日甚是凶险,所幸掌教师兄发现得早,全力催动护山大阵,不惜折损元神根基强行封锁了虚空,不然的话,似先前这等强横的域外真魔,虚空界限另外一边怕不是还有数十头之多。”
“若是真被它们一起闯进洞天来,今日非但紫玄山就要遭逢灭顶之灾,诸位怕是也难抵挡,甚至就连同在南屏山的几家大派,多少也要受些牵连。”
“甚或整个南屏山数万里河山都要被化为魔域,成为外魔盘踞的一处巢穴,从此为祸人间无数岁月。”
几位元神这才相顾骇然,域外真魔每一头都有元神级数法力,还有无穷部众相随,若是真被它们打穿界限缝隙,无穷无尽地闯将进来,果然乃是人间一大魔劫。
明云山虽然将此事说得十分严重,但在守一观中,申长河、温半江与刚刚赶来的澹台重明却都是一脸轻松,各自端坐蒲团,并未有出手的痕迹,也没有如明云山所说大伤元神,而是笑眯眯地任由阵法自行运转。
不过三位元神真人却各自借着大阵之力,将神识遥遥投向洞天之中,观望木桑老人等紫玄元神与嗢钵罗大魔君等三头域外真魔斗法。
略看了一会儿之后,温半江真人便自捻须笑道:“大师伯这些年法力越发深宏了,恐怕本门之中除了卢师兄之外,已然无人可及了。”
申长河真人点了点头,面上虽带着几分笑意,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木桑师伯法力果然在我之上,有他老人家出手,这尊什么嗢钵罗大魔君已然不足为患,徐师弟与冷师妹那边也是胜券在握。”
“嗯,回头拿下了这三头真魔之后,还是要请木桑师伯亲自出手,不拘是拿它们祭炼了什么法宝,还是炼丹,总也能给本门略增一分底蕴。”
温半江真人颔首道:“如此甚好,亏得澹台带回来这个消息,我们能早做准备,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之下浪费了机缘,须知这等级数的诸天外魔,就算在域外星河之中可也不太好找呢。”
澹台重明闻言微微一笑,并不以此事居功,而申长河真人则是叹息一声,忽然说起了邵柴州之事。
“柴州这些年潜力垂尽,居然连法相都自无望,如今又遭逢魔劫……哎,也是他自家不晓得努力,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是助他不得,只能期盼他此番兵解之后再转一世,可以从头再来、冲击元神了。”
温半江真人点了点头,面上也露出几分惋惜之色。
邵柴州成就金丹尚在颜阙之前,当年也是紫玄山七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此番遭劫兵解,不得不转世重修,虽然保住了道法根基,到底还是折了数百年的苦功。
澹台重明却道:“邵师弟本该勇猛精进,却错会了掌教真人之意,打磨道心的时候出了岔子,将心思过多花在了执掌庶务、教训弟子上,却又不得要领,反倒把本门风气扰乱了不少,有今日一劫也是难免。”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不客气,甚至有直指申长河真人教导弟子不善之嫌,但申真人却不以为忤,而是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澹台说得极是,当年我见柴州性情孤高,不擅与人相处,便想着磨一磨他的锐气,才将执掌门户庶务的事交托于他,不料他反倒深陷其中,以至于道心有差……真是时也,命也。”
“也罢,回头我对颜光说一说,就由他送柴州转世好了,异日再由颜光收回来做个徒弟,虽然降了一辈,但有他亲自盯着,异日成就说不定还能长远些。”
穆颜光乃是邵柴州的师兄,七真之中排行第三,性情沉稳,道心坚定,如今已是法相境的修为,由他亲自护持邵柴州转世,再收为弟子、从头再来,日后成就说不定比这一世更高。
温半江真人见申长河神色黯然,不免劝慰道:“吾辈修行之人,本就常常遭逢各种磨难与劫数,柴州兵解,与他而言乃是好事,师兄莫要太过挂怀了。”
申真人这才叹息一声,微微往虚空中看了一眼,“这些小的外魔数量还真是不少,虽则弟子们可以拿来历练一番,总是坏了本门不少灵山胜境……澹台,你须得小心些,莫要真叫那些弟子们吃了亏。”
“此番魔难到底是用来遮掩的,柴州又是恰逢兵解之机,与其他弟子不同,若是一不小心因为吾等谋算而损伤了本门别的苗裔弟子,其罪皆在吾等之身了。”
澹台重明收了笑容,正色道:“掌教真人放心,虽则不免有人受伤,亦有少数洞府、灵景被毁,不过那些都是做给人看的,有我在,哪里有这些小小外魔逞凶的机会?”
温半江真人叹道:“哎,若非有崔宣这回事,哪里须得这么麻烦?”
申长河真人号称九曲真人,别派中人都说他心思深沉,宛如浊河九曲一般,此时面对温真人这个师弟,方才说出了一两分的真心话来,“连澹台都展露元神法力了,我们再不自污一二,怕是有些人的眼光真就离不开南屏山了。”
温半江真人深以为然地点头道:“还是掌教师兄计谋深远,只是此番纵放真魔入阵,我们又有意收敛了阵法威力,还放任这些外魔骚扰弟子,毁去部分洞天,会不会做的太露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