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白克明注意到，在皇帝问及洞穴时，那位强硬派长老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瞬间恢复，但没能逃过白克明的眼睛。
游船返航时，夕阳将峡湾染成金红色，景色越发壮丽。
但白克明心中，那高悬在绝壁上的“鹰巢洞”，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思绪。
鹰巢......塔斯马尼亚的“鹰巢湾”是个幌子。
米尔福德峡湾这个几乎无法攀爬的“鹰巢洞”，会不会是另一个“鹰巢”？
一个真正的，用于藏匿或联络的所在？
当天夜里，白克明调阅了所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米尔福德峡湾及周边地区的地质、人文、历史资料。
并秘密派遣一支最精干的山地侦察小队，携带专业攀岩和夜视装备。
于凌晨时分，悄然出发，前往那个“鹰巢洞”进行侦察。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上午那场拙劣的狙击，与这个隐藏在绝壁之上的古老洞穴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而这联系，可能正是揭开南岛乃至整个新西兰潜伏网络的关键。
夜色中的米尔福德峡湾，恢复了它亘古的宁静。
只有瀑布的水声永恒轰鸣，掩盖着水下与山中的，一切秘密。
三月十八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派往“鹰巢洞”的侦察小队传回了加密急电。
由于洞口位置险要，他们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借助专业工具和夜视仪成功攀抵，并在洞内发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洞穴内部比从外面看深得多，有明显的人工开凿和加固痕迹。
洞内并非完全废弃，储存有相当数量的罐头食品、桶装淡水、药品、电池。
甚至还有几套保暖睡袋和简单的露营装备，所有物品的生产日期都在最近一年内。
在洞穴最深处一个隐蔽的凹槽里，他们找到了一个防水密封的金属箱。
箱内没有武器，而是大量文件、照片、地图，以及几本写满密码的笔记本。
初步翻阅，文件涉及帝国在新西兰，特别是南岛的驻军部署、物资调配、官员性格弱点分析等。
以及多个移民安置点和资源项目的内部评估报告，详尽程度远超普通情报。
照片则多是偷拍的帝国军事设施、港口、以及重要官员。
地图上标注了许多符号和路线。而笔记本的内容尚未破译，但其中一本的扉页上，用英文写着一行字：
“为自由之眼。信天翁永存。”
“信天翁”！
这个阴魂不散的代号，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它直接指向了一个仍在运作、且能接触到相当核心情报的潜伏网络。
这个“鹰巢洞”，是一个精心经营的情报中转站和安全屋。
白克明立刻将情况密报皇帝。皇帝在行辕中沉默地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洞穴里的东西，能追溯到来源吗？”皇帝问。
“食品、药品多为帝国或澳洲生产，但流通渠道广泛，难以直接追踪。”
“文件纸张和墨水也很普通。但技术组在金属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小片烧焦的纸屑，上面有半个模糊的印章痕迹，正在加紧复原。”
“另外，洞穴内虽然有人近期活动的迹象，但并无长期居住痕迹，更像是一个定期使用的联络点和物资储藏点。”
白克明汇报道。
“那三个狙击手审讯有进展吗？”
“三人嘴很硬，但其中一人在持续审讯和高强度心理压迫下，精神濒临崩溃。”
“偶尔会无意识地重复几个词，包括‘山洞’、‘信’、‘老师’。”
“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接受过潜伏在附近某处的、代号或被称为‘老师’的人的指示，而‘山洞’很可能就是指‘鹰巢洞’。”
“他们此次行动，或许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吸引我们注意力，以便‘老师’或其他同伙转移洞内物资，或者传递某种信息。”
皇帝走到南岛地图前，手指点在米尔福德峡湾的位置，然后缓缓移动。
划过南部广袤的峡湾、森林与山区。
“南岛地广人稀，多山多林，峡湾纵横，易于藏匿。”
“如果‘信天翁’在这里有一个经营多年的网络，那么‘鹰巢洞’可能只是其中一环。”
“那三个狙击手，或许是这个网络的外围行动人员，甚至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他们的任务，就是搅乱视线，试探我们的反应。”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鹰。
“白克明，我们之前可能低估了‘信天翁’在新西兰的根基。考文垂的触角，或许早已深深扎进这片土地。”
“而周鹤年倒下，星城动荡，可能让这个网络的一部分失去了上层的指令或庇护。”
“开始按照预设的‘应急计划’自行其是，或者……被另一股力量接手、利用。”
“陛下是指，朝中可能另有其人，在试图控制或利用这个网络？”
“不一定是在朝中，也可能是境外。”
“英国人对失去新西兰一直耿耿于怀。但无论如何，‘鹰巢洞’的发现，证明‘信天翁’的阴影，从未离开。”
“而且，它很可能在等待，或者已经在执行，某个新的‘阶段’。”
皇帝转过身，看着白克明。
“南岛的巡视，提前结束。朕没时间在这里欣赏风景了。”
“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启程前往悉尼。但这里，要留下足够的力量，继续深挖。”
“那个‘老师’，还有‘鹰巢洞’服务的网络，必须挖出来，连根拔起。”
“让上官云亲自负责，调动他能调动的一切资源。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朕要南岛，彻底干净。”
“是。那……那些毛利长老？”
“继续软禁，加强审讯，特别是那个反应异常的。”
“但要讲究方法，不要逼出真正的民变。”
“可以放出风声，说那三个狙击手已经招供，指认了某些‘外部势力’和‘本地败类’勾结。”
“看看谁先坐不住。”
皇帝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有时候，压力之下，蛇自己就会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