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早饭时候文若惦记芋头,想要去车站接人,车次电报上说了,上午十点多到,回来正好赶上吃中饭,结果被老头拦住,好久没看重孙了,这活他给包了,豌豆几个更是蹦跳表示要随行,所以家里大部队走后,王泽到厨房准备中午饭菜,没办法柱子还有半天班,只能他亲自动手。
“师弟!”
何大清提着个大袋子进了厨房,跟处理食材的王泽打招呼。
“师兄!今天没席面?”
王泽起身擦了擦手,递过根烟问道。
何大清放下袋子接过烟,“年前没了,年后比较忙,接活都排到初十了,时间宽裕不像以前那么赶。”
“能忙活过来不?”
“还行,我和马华带上刘岚,大灶上够用,打下手的主家给安排,现在席面比以前强多了,虽然说累点,但挣的也多!”何大清从袋子里往出边拿罐头边回道。
王泽提着清理好的小鸡想了想,“轧钢厂年后老李就退了,老杨恢复原职管理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马华和刘岚再这么干肯定不行,这个你心里得有数。”
“这……!”
何大清还真没想到这茬,现在席面桌数多了,菜品丰富,要是马华不来,他一个人还真搞不定,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有点头疼。
“以后周末或者节假日你带马华他们,其他时间让豌豆和铁蛋跟你去。”
何大清点点头,大孙子和师侄手艺不差,做个席面绰绰有余,随即又迟疑问道,“行倒时是行,可孩子学习怎么办?再有学校那边能行吗?”
王泽空掉盆里的水,“这个不耽误,也不能总读死书,适当锻炼锻炼有好处,学校那边我会打招呼。”
还有句话他没说,现在学校老师的水平根本就教不了俩孩子,豌豆和铁蛋学习课程已经涉及到大学内容,学校受运动余波影响,管理不是那么严格,可去可不去。
“行,听你的!”
何大清对师弟做主没意见,家里孩子他放到这边从不过问,有时候看孙子学习书本内容就像天书一样,瞅不明白但感觉很神圣,多读书总比他们爷俩抡一辈子大勺强。
以前还觉着自己有个家传手艺能吃一辈子,现在可不这么看了,混了大半生心里清楚的很,到什么时候知识分子都吃香,比他这混下九流上不得台面靠手艺吃饭强了不知多少倍。
心里后悔当初没教几个徒弟,要不像师弟这样开枝散叶徒子徒孙一堆,出去有面不说早享清福了,岁数大了总想起以前的事儿,当初跟小白跑路把一双儿女扔给师弟好像最亏的那个是他。
综合各方面因素逢春吊打小白几条街,人与人相处细微之处见真章,蔡逢春一口实心的把精力放到他和孩子身上,半点都做不得假,反向来看,兜着两坨肉的小白,除了钱还是钱,有时候晚上睡觉他感觉自己才是被嫖的那个。
说多了都是眼泪,现在让他待着都不行,要真闲下来浑身不得劲,这些年有师弟养生酒溜着,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晚上老夫老妻“活动”一点都没滑坡,想到昨晚媳妇滑溜溜的身子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王泽斜了一眼这老货满脸荡笑,心下猜个八九不离十,九成概率故事发生地离不开被窝,给了老家伙一个鄙视眼神接着干活。
“小泽,老何!”
易中海进到厨房,见俩人在忙活,拿过小凳坐灶塘口,别的帮不上忙,烧火添柴没问题。
王泽扭头问道,“老太太过来了?”
易中海拿起旁边案板上的大蒜动手开剥,“嗯,和你嫂子还有李清在屋里守着孩子看电视。”
何大清拿起瓷盆准备淘米,“老易,轧钢厂不是还有半天么?你咋没去?”
易中海回道,“又没什么活,手续已经办利索,年后我就不去了,年货啥的柱子带回来就行。”
“也是,大冷天跑一趟没必要。”
何大清把洗好的米倒进锅,看着时间还早就没点火,同样拿了板凳坐一旁摘菜闲聊。
易中海直了直腰叹了口气,“唉,我刚来的时候,老嫂子跟吴淑芳又吵了起来,你说这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何大清抽了抽腮帮子,“那两家哪天不吵?你可少往前边凑,现在棒梗已经成家立业,都是当爹的能顶门立户了,可轮不到旁人给做主。”
易中海回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王泽放下刀给老易散了后自己也点了根烟,“棒梗在厂里还是吊儿郎当的混着?”
易中海听到这个直摇头,“那就不是个安分的,跟厂里一些光棍二流子天天混一块儿,以前抽烟喝酒下馆子,现在竟然学会打牌了,说了两次没听,我也再没劝。”
何大清抬了抬眼皮,“还好你没多嘴,棒梗就是个不省心的,多说多错,张桂花更是不省油的灯,纯纯的沾边赖。
东旭那孩子还好,从小品性不差,就是可惜走的太早,到棒梗这偷奸耍滑啥都干,别的本事没有,把张桂花家传那点本事学的十成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总想一鸣惊人干点大事儿,以后说不定捅出点什么娄子来。”
王泽想了想几次碰到棒梗模样,都是客气打招呼,转而问道,“可能是没定性吧?年轻人爱玩凑一块儿不很正常么?”
易中海接话道,“比以前强点也没好哪去,家里不知道啥情况,郗少和这个后爹不好多说,眼瞅着都要生老二了,一点为以后打算的想法都没有。”
王泽吐了口烟气,“今年估计考级得恢复了,院里就他和解旷是学徒工,有工夫你提一嘴吧,邻里邻居的看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易中海点点头,不过心里估计提也没用,棒梗那是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懒散惯了哪能收得住心?闫解旷同样烂泥扶不上墙,偷懒叭叭行,干活就别想了,老闫家除了那个姑娘没一个能上眼看的,也不知道是咋教育出来的。
仨人闲聊的时候,宋林海,苏瑛上门,好几年没见外孙了想的慌,王泽把人安排到正屋,让李清招待,然后回厨房忙活。
中午饭没打算太早,这年头火车晚点很正常,再有上班的还没回来,所以不用着急。
十一点多,王泽瞅着炖菜差不多了,准备开始炒菜,刚拿起大勺,厨房里窜进一阵香风,随后眼睛就被一双冰凉小手蒙上了,一声清脆传来,“猜猜我是谁?”
“吧嗒!”王泽大勺都没拿稳,直接掉进锅里,老父亲心脏直抽,忙抓住小手扭头顶了顶肩膀上的小脑袋,“我大宝贝回来了,快点让爹看看!”
说完转身看着大闺女,脱去少女稚嫩,一脸英气勃发,大有巾帼不让须眉气势,比以前更漂亮了,可能是天冷,脸蛋有点泛红。
王榕拉着老爹的手蹦跳,“爸,我想死你了!”
然后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扑到王泽怀里开始抽噎。
王泽抱着闺女轻抚后背,眼眶也有点发酸,“乖哈,不哭!爸也想你了,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王榕在老爹怀里蹭着小脸,“我想给你个惊喜吗。”
“好,好!回来就好!
快点让爸再看看!”
王榕不好意思松开老爹,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王泽捏了捏大闺女琼鼻,“都瘦了,爸得给你好好补补!”
“嗯!”
王榕忙不迭点着小脑袋,然后这才注意到厨房里还有人,“大伯,师伯!”
俩人笑着回应,“哎,囡囡回来了!”
王榕拽着老爹胳膊看向何大清,“师伯,不光我和二哥,石头也回来了。”
“哎呦!”何大清激动了,忙起身往外走,大孙子回来了可得去看看,想死他爷爷了!
王泽摸了摸闺女小脑袋,“先去屋里,你外公外婆都在,去打个招呼,爸给你做好吃的。”
“嗯!”
王榕点头后拉着咧嘴笑的易中海到了外边,就听院里一阵热闹声,大部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