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门,就是马路边,没有人行道,来往车辆不多,但都开的风驰电掣一般,这个位置正好处在弯道的弓顶,两边有建筑挡着视线,她有点儿踟蹰。
阿东轻轻用一只手背托着她抱孩子的那只手臂,说:“没事,我扶着你,咱很快就过去了。”说完抢先踏出一步向路两边张望,然后扶着她快速跑到马路对面,小心翼翼绕开路边的仙人掌,走到沙滩上。
沙滩紧实平坦,沙粒雪白,很干净,一个脚印也没有,她犹豫了一下印上自己的脚印。碧蓝的海水潮涌而来,又倒退着卷回去,周而复始。海浪声“哗、哗”,一波一波,此起彼伏。她这时心里有着跟刚才说“这酒店是咱们自己的”的阿东一样的自豪感——此时此刻,这片海是她的,只是她的!
看她对着大海出神,阿东问:“你们在海口不也住在海边吗?这海有啥好的,天天看还这么稀罕?”
她笑:“我们在海口确实住在海边,可能正因为离得太近,反而忽略了,很少去海边。海边还是挺好的哈?应该每天来看一看!”
阿东不以为然:“没见过海的看一看可能觉得挺好,天天看,有啥好看的?”
她笑说:“还是挺好看的!每次见都像第一次见一样,心情有点激动。”
阿东笑:“那有啥激动的?可能你在北方见得少?”
她说:“确实!我们那儿只有黄河,那跟海,不能比!虽然也很壮阔。”
阿东问:“你们那儿是不是有沙漠?鸣沙山是你们那儿的吧?”
她笑:“沙漠有啥好?跟这沙滩差不多,也长仙人掌,还有胡杨!”
阿东说:“不是没见过吗?人都这样,没见过的就好奇!”
她问阿东:“你是哪儿人啊?我听你说话,既像海南普通话还带着东北味儿?”
阿东“嗬嗬”笑,显得很憨厚,说:“你说对了,我爸是东北人,我妈是海南人,我是在海南生海南长大的东北人。我爸是当兵的,解放海南岛来到海南,就留在这儿没回去。”
她说:“难怪你身材这么魁梧,一点儿不像海南人。”
阿东有点儿得意,说:“我也当过兵,在南航部队,退伍后我爸让我去公安局,我不想去,就给魏总开车了。”
她问:“那你跟魏总很多年了吧?十年有没有?”
阿东说:“有了,不止十年了。”
她问:“我听说魏总原来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是你开的吗?”
阿东答:“是我开的。你听谁说的?那时候我们住在国贸新村的别墅里,那车很少用,有重要的客人来,要接待才开出来,每星期我都要把它开出去溜一圈,每次都好多人围着看。那时候我还没这么胖,还不到140,现在都200多斤了。”说时脸上的表情像是回忆起自己的高光时刻。
她问:“那车呢?”
阿东说:“早卖了。不过那车买的不亏,用了五、六年,卖的时候还赚了。”
她说:“你这么高,200斤不算胖,这样更有威慑力!”
阿东又“嗬嗬”笑,憨厚地说:“你跟我老婆一样,我老婆也不让我减肥,她说这样看着才威风。不过魏总不喜欢,他总让我减肥,其实我吃的很少。可能以前训练,运动量大,现在很少活动。”
她点头:“胖瘦跟吃的多少真没太大关系!心宽的人就胖,心宽体胖嘛!”
阿东一副得遇知己的表情:“诶,你还别说!我这人就是心宽,天塌下来我都吃得香睡得着。”
她笑:“有魏总顶着。”
阿东有点不好意思,说:“哪能让魏总给我顶着?”
两人笑。
阿东说:“咱回去吧!快九点了,活动该开始了。这边紫外线厉害,别看你就这么在海边走走,回去你就能黑一圈儿。”
她顺应道:“那走,咱往回走吧!”又问阿东:“那你回过东北吗?”
阿东摇头:“从来没回去过。我爸家亲戚几乎都来海南了,老家也没啥人了。”
她问:“那你跟魏总去过内蒙吗?”
阿东头摇得更厉害了,说:“别说我没去过,魏总自己好像都没回去过。”
她奇怪,问:“为啥?魏总家人也都搬来海南了?”
阿东答:“那倒没有,他家就他自己在这儿,魏总是他家老小,他还有两个哥哥,都在呼市,他二哥听说也特别厉害,呼市有一整条街,上面的房子全他二哥盖的。听说啊,我没见过他二哥,他们好像很少来往,各忙各的。”
她问:“那你没出过海南岛?南航部队当兵,那就在海南服役呗?”
阿东答:“我去过西沙和南沙。”
她说:“哦,那厉害!那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阿东得意:“那海才叫海!不过我当时晕的七荤八素,根本顾不上看风景。浪太大了,没几个不晕的。”
她说:“难怪你对海免疫了!”
阿东笑问:“啥?你说啥?免疫了?好像还真是这样!”
两人笑。阿东一手打伞一手扶着她过马路。这边能看到两边来往的车,她已经没有恐惧了。只见从市区来了好多车,都往酒店正门开去。
她说:“来了好多客人!看来宣传做得很到位。”
阿东笑,说:“团购的今天签约,有一百多套呢,当然人多。”
她笑:“哎,搞活动嘛,总要有人来捧场。走,咱俩也去捧个场!”
阿东笑说:“算了吧!这会儿人太多,我怕挤着你跟孩子,等人少了咱再去吧。我先带你到大堂转转,你第一次来吧?人都还不认识,转一转,让他们都认识认识你,你以后来才方便。”
她笑,说:“那我不成狐假虎威的狐狸了?要借你这只大老虎的威风?”
阿东谦卑地笑:“咱都是狐狸,魏总才是那只大老虎!”
一边说,一边引她去并没有营业的大堂咖啡厅坐下,找人为她端来一杯热茶,问她:“孩子渴不渴?要不要喝点儿啥?”
她从随身背的宝妈包里拿出早晨出门前为宝宝挤的橙汁,说:“她有呢,她喝这个!”一边喂宝宝喝橙汁。
宝宝大概是晒渴了,一口气喝完半杯橙汁。
她也一口气喝完那杯热茶,对阿东说:“东西先放这儿,我带孩子去卫生间给她把尿不湿拿下来,太热了,我怕把她捂坏了。”
阿东说:“没事没事,你去,我就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