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儿从始至终的态度都很明确。是我力保下小汐的,现在,她却又失踪了,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感受到众人若有似无的目光投注到我身上,担忧中带着些紧张。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并没有恢复的迹象。我能感觉到他们呼吸的频率,那种小心翼翼的节奏,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我的皮肤上。
隔着被子,我不动声色的探上自己的脉搏,从那毫无节奏又无比细弱的跳动之中,我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脉搏的跳动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琴弦,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无力感。
身体状况又开始变化了,而且,是一次性降到了最低。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啦,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辞安出面调停,他顾虑到我的身体状况,很自然的将话题引开了。他似乎是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肩膀上传来了触感,带着安抚的意味,“阿铭,我先安排你做个全身检查吧,不然大家都没办法安心。”
这是在说我被迷晕这件事,担心那未知的药物,有别的后遗症。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格外的认真,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
“不用了。”我微微低下了头,未经过梳理的刘海和头发挡住了不聚焦的瞳孔,没让别人发现端倪。指尖在被子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布料粗糙的纹理,我试图用触觉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这个时候,你就别任性了。”沈辞安开口劝说道,态度并没有很强势,许是共情我当下的感受,不忍心说出重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对啊,师父,检查一下吧。”墨儿也附和了一句,从之前那种义愤填膺的状态转变成了对我深深的担忧。她本就在床边,一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只有星婷没有说话,她应该还站在门口,低着头。我看着不见他们的表情,只能装作失落的低着头。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充满着关切和担忧。
“哥,”我低低的唤了一声,带着示弱的意思,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沙哑,“这是我和她的私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可是……”
“我有分寸的。”沈辞安还想说什么,却被我的这句话打断。我能感觉到他停住的动作,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
“好吧,从小到大,你都很有主见。”妥协一般的叹息声之后,沈辞安没再继续纠结,他起身的动静有些大,脚步声响起,往侧边的窗台方向而去,“厨房里有些清粥,还热着,你也稍微用一些吧。”
“好。”
两重脚步声往外,一轻一重,渐渐远去。不同的人走路习惯和发出的动静是不同的,我听出了离开的两个脚步声,来自于星婷和墨儿。星婷的脚步轻而碎,带着一种犹豫,墨儿的脚步则沉稳有力,似是不甘。房间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种呼吸声,留下的就只能是自家大哥,沈辞安了。
拿粥一个人就够了,而另一个也跟着离开,应该是得到了授意,暂时回避的。
“特地把她们支开,是局里又出什么事了?”我微微抬起头,并没有隐藏还没有彻底恢复的视力。随着刚才的谈话,眼前开始有些模糊的影像了。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带起空气波动,是沈辞安在确定我的状态。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那是试探。
沈辞安倒是比从前敏锐多了,我心中暗暗赞叹着,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阳光在这一刻再一次移出了我的视线,忽明忽暗之间,眼前又是一片纯黑。房间陷入一片暗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我心底慢慢发酵。
现在,我倒是变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别晃了,我现在看不清。”我直言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真的不需要检查一下吗?”沈辞安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我能感觉到他坐了下来,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不确定我和小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对于我俩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他是最先发现的那个。调停这一次的事,估计沈辞安也是有些自责吧。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小汐完全交付信任,也有他的一份助力在。是沈辞安一开始点破的“俞洛”对我的喜欢,才有了后面的发展。
“不必,”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靠上床板,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子的边缘,“虽然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我可以确定,她不会伤害我。”
沈辞安深吸口气,似乎是准备反驳我的观点,可我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的顿住了。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你是查到了什么吗?”不确定的语气,压低的声音,加上猛然间凑近的关切目光,沈辞安在原本墨儿待过的床边凳子那个位子上坐了下来。气氛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前倾,呼吸声变得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结。
这段时间里,小汐对我的关切很浓烈,我能真切的体会到那份几乎偏执到极端的在意。她对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将我牢牢缠绕。我对她展现出的爱意源头有怀疑,不确定她那么做的目的,却并没有否定她感情的意思。
在这种近乎于极端的感情里,最让我难以判断的,就是小汐对我周边其他人的态度。
墨儿被绑架的那次经历,真的如小汐所说的是意外吗?
又或者,是她刻意之下的松懈,成为在我面前扮可怜混淆视线的筹码?
如果她的眼里只有我,以至于整个世界其他存在都不重要,那么,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成为棋子,都可以被视为草芥,可以被随意被丢弃,轻易就能没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