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广场，变成了全京城最大的露天厨房。
九口直径五米的青铜大鼎，一字排开。
鼎下，烧的不是柴火，而是公输班刚刚拆下来的“坦克引擎”，喷射着稳定的蓝色灵能火焰。
鼎内，汤汁翻滚，金色的油脂浮动，散发着一股能把人灵魂都勾出来的异香。
那是九条蛟龙的肉。
半个时辰前，它们还在天上耀武扬威，充当上界巡察使的坐骑。
此刻。
它们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麻将块，和萝卜、白菜、粉丝炖在一起。
甚至。
赵辰还贴心地撒了一把香菜。
“咕咚。”
不光是那一万禁军。
就连站在赵辰身边的赢正，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那可是龙肉啊！
传说中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的龙肉！
就这么……像炖猪肉炖粉条一样，炖了？
“都傻愣着干什么？”
赵辰手里拿着一双特制的长筷子，夹起一块还在冒着金光的龙肉，吹了吹。
“这玩意儿凉了就腥了。”
“朕……朕先来！”
赢正虽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这种场面，真没见过。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碗。
咬了一口。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顺着喉咙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老皇帝那原本因为常年操劳而有些佝偻的腰背，竟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皱纹舒展，白发转黑。
体内的真气，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宗师……大宗师……武圣……
瓶颈？
在这足以撑爆一头大象的能量面前，瓶颈就像窗户纸一样脆弱。
“爽！！！！”
赢正仰天长啸，声音洪亮如钟，哪里还像个快六十的老头？
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开饭！！！”
赵辰大手一挥。
早已等红了眼的士兵和百姓们，拿着碗筷，蜂拥而上。
没有争抢。
因为量大管饱。
九条蛟龙，每一条都长达百米，重达数十吨。
足够全京城的人，每人分上一碗。
“哎哟！我的老寒腿好了！！”
“妈呀！我力气变大了！我能举起磨盘了！”
“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突破声，连成了一片。
这就是赵辰的目的。
吃肉是假。
破除迷信是真。
当人们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兽”，也不过是一盘下酒菜时。
心中的那座神庙，也就塌了。
取而代之的。
是更加务实的——
胃口。
……
酒足饭饱。
赵辰坐在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这是从那个倒霉鬼雷动的手指上撸下来的。
上界巡察使的储物戒。
“希望能有点好货。”
“天工，破解。”
“滴。”
“检测到神念防火墙……正在进行暴力穷举……”
“破解进度：10%……50%……100%。”
“咔哒。”
戒指上的禁制消散。
赵辰神识探入。
下一秒。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这雷动，是个穷逼？
里面除了几千块上品灵石，几件换洗的法衣，竟然没什么像样的法宝。
“也是。”
“都被我不讲武德地秒杀了，法宝还没掏出来就成了废铁。”
赵辰有些失望。
正准备退出神识。
突然。
在角落里，一块黑色的、像是平板电脑一样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拿出来一看。
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中间是一块光滑的镜面。
“这是……”
赵辰试着输入了一丝灵力。
“嗡——”
镜面亮起。
一行古篆字浮现：
【九天十地通识网——巡察使专用终端】
【信号强度：弱】
【未读消息：99+】
赵辰乐了。
这不就是个手机吗？
还是连着上界局域网的手机。
他随手点开一条消息。
发信人：【瑶池圣女】
内容：“雷动哥哥，下界办事辛苦了，回来记得给人家带点土特产哦~（爱心）”
赵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神仙的日常？”
“怎么跟朋友圈似的。”
他又点开一条。
发信人：【执法堂长老】
内容：“此次下界，务必查清‘变数’来源。若有必要，可直接发动‘灭世令’，宁杀错，不放过。”
赵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灭世令。
好大的口气。
“天工，能反向追踪信号源吗？”
“滴。”
“正在解析通讯协议……”
“协议架构：灵波纠缠态。”
“追踪成功。服务器坐标：三十三重天外，凌霄殿。”
“果然在那。”
赵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既然有了这个终端。
那就意味着。
他可以窥屏。
甚至。
可以黑进去。
“不过，光窥屏没意思。”
赵辰看着下方那些还在回味龙肉美味的百姓。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上界有“通识网”。
那为什么。
凡间不能有？
如果把所有人的意识都连接起来。
如果把所有人的算力都集合起来。
那大乾。
将不再是一个国家。
而是一个巨大的。
超级生物计算机。
“公输班！！”
赵辰把那块还没啃干净的龙骨头一扔。
“别吃了！干活！！”
……
深夜，摘星楼顶。
原本用来观星的浑天仪被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高达五十米，顶端闪烁着蓝光的巨大天线。
这是“主基站”。
而在基站的下方，是一间刚刚搭建好的密室。
密室内。
七个元婴长老，外加一个化神期的云中鹤。
正被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钉在地上。
他们的头顶，都插着一根粗大的铜线，连接着中央的主机。
“赵……赵辰……”
云中鹤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
不仅仅是被抽灵力。
更是因为。
有一股庞大到恐怖的数据流，正在强行通过他的识海，进行中转。
“你……把我们的识海……当成了什么？”
“当然是服务器啊。”
赵辰坐在一台由六个屏幕组成的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元婴期的神识，拥有每秒千万次的计算能力。”
“化神期更是高达亿级。”
“这么好的cpU，不用来处理数据，拿去打打杀杀，简直是暴殄天物。”
“忍着点。”
“刚开始可能有点卡。”
“等我把带宽扩容一下就好了。”
说完。
他按下了那个最大的回车键。
“天工系统2.0——【灵网】，启动！”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以摘星楼为中心。
瞬间扫过整个京城！
“那是……什么？”
正在街上溜达的王二麻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脑袋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紧接着。
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直接投射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欢迎接入大乾灵网】
【用户身份：王二麻子（一级列兵）】
【当前贡献点：500】
【今日任务：巡逻朱雀大街（未完成）】
【附近的人：李四（正在吃面）、张三（正在睡觉）……】
“卧槽？！”
王二麻子吓了一跳，挥手想把眼前的光幕赶走。
但那是直接作用于视觉神经的投影，根本挥之不去。
“别慌。”
赵辰的声音，通过灵网，直接在每一个接入者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朕……啊呸，这是本官给你们发的新装备。”
“以后。”
“这就是你们的眼睛，你们的耳朵。”
“任何人，任何事。”
“只要在网内。”
“心念一动，虽远必达。”
随着赵辰的解释。
京城彻底沸腾了。
这对于凡人来说，简直是神迹！
以前要跑断腿去传信，现在只需要想一下？
以前不知道哪里有便宜的米买，现在一眼就能看到全城的物价表？
甚至。
还有个叫“修仙论坛”的板块。
只要意念点击进去。
就能看到那个置顶的帖子：
【楼主（赵大帅逼）：新手教学贴——如何用电饭煲快速炼气。】
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回复：
【一楼：大帅逼威武！我炸了三个锅，终于气感了！】
【二楼：求购二手高压锅，价格好商量！】
【三楼：这就是修仙吗？爱了爱了！】
信息的壁垒，被打碎了。
知识的垄断，被瓦解了。
在这个夜晚。
大乾的百姓，第一次体会到了“互联”的恐怖威力。
……
摘星楼内。
赵辰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在线人数。
嘴角微扬。
“五十万。”
“这只是个开始。”
“天工，计算一下，现在的全网总算力。”
“当前总算力：相当于一台超级计算机。”
“够用了。”
赵辰拿出了雷动的那块“手机”。
“既然咱们有了自己的网。”
“那就该去别人家的网里，串串门了。”
“接入上界通识网。”
“建立虚拟伪装。”
“伪装身份：雷动。”
“滴。接入成功。”
此时。
上界，通识网的一个公共频道里。
一群神仙正在水群。
【巨灵神】：听说雷动去下界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赤脚大仙】：嘿，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里出了个变数，上面很重视。
【哪吒】：切，能有什么变数？顶多也就是个稍微强点的蝼蚁。雷动那小子虽然废，但带着一万天兵，推平个凡人国度还是跟玩儿似的。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潜水的“雷动”头像，突然亮了。
【雷动】：@全体成员。
群里安静了一下。
【巨灵神】：哟？回来了？这么快？看来是搞定了？
【雷动】：搞定个屁。
全群哗然。
这雷动平时说话文绉绉的，今天怎么一股子土匪味？
【赤脚大仙】：雷动道友，此话怎讲？莫非……出了岔子？
【雷动】：没出岔子。
【雷动】：就是通知你们一声。
【雷动】：我不干了。
【雷动】：另外，我看你们那破网速也挺慢的，要不要我给你们拉条光纤？
【哪吒】：？？？
【巨灵神】：？？？
【雷动】：顺便发张照片给你们看看。
叮。
一张高清大图发到了群里。
那是刚刚拍的。
画面正中央。
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里，翻滚着金色的肉块。
而在鼎旁边。
赵辰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大大的剪刀手。
而在他的背景里。
是被钉在柱子上的、真正雷动的、已经被烤得半熟的尸体。
并且配文：
【龙肉挺好吃的，下次派点凤凰来，想换换口味。】
死寂。
整个上界通识网。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横跨了数万年。
从未有过的。
挑衅。
“啪。”
赵辰关掉终端。
深藏功与名。
“天工。”
“开启全网防御模式。”
“防火墙等级：最高。”
“如果有不长眼的顺着网线爬过来。”
“直接。”
“给我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