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哥咳了一声,这才说起正事。
“姐姐那边怎么办?”
“你先送她去十三行,店里人多,晚上别让她一个人回去。”
“你不自己跟她说?”
“我一开口,她肯定问个没完。”
“我说,她一样会问。”
“你是她老板。”
双哥撇了撇嘴。
“在她面前,我这个老板有时候还不如一卷布。”
我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红姐打电话。”
红姐马上点了点头。
“行,我跟姐姐说。”
这下,双哥才松了口气。
这种事情,他动手比动嘴熟。
真让他去跟姐姐解释,确实有点难为他。
“瞎哥的事呢?”双哥问道。
“先等幺鸡哥查咖啡厅这条线,再问那两个抓回来的人。”
“会不会是周建华的人?”
想了一会儿,我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他是市局的处长,真要玩这些,那就有点不光明磊落了。”
“现在没证据,瞎哥只是失踪,录音也证明不了他被关在哪里,我们跟的太紧,对方说不定马上就会换地方。”
双哥皱着眉说道:“也可能是陈正年那边的人。”
“我想过,应该就是他。”
“真是他呢?”
“那就更不能打草惊蛇。”
双哥摸出烟,递了一根给我。
烟接了过来,我却没点。
脑子已经够乱了,抽烟也提不了神。
“还有一件事。”我说道。
“什么?”
“先别联系峰哥。”
刚要点烟,双哥的动作停了一下。
“因为潮汕口音?”
“有人故意把线索往他身上引,这时候找他,对方就知道我已经盯上潮汕这条线了。”
“你怀疑他?”
“不怀疑。”
“那干吗不找他帮忙?”
“就是因为不怀疑,才不能把他拉进来。”
小作坊每个月有几十万利润,现在峰哥只要一动,幕后的人就可能顺着他摸到伍仙桥。
到了那时候,丢的就不只是瞎哥了。
听到这里,双哥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回去以后,会让所有人把嘴闭严。”
“特别是足浴城的人,昨晚来了那么多,谁都不准往外说红姐被抓过。”
“我会交代。”
不远处,两辆车先后发动起来。
从驾驶位探出头,小东哥朝我摆了摆手。
“电话联系。”
“路上小心。”
“知道了。”
第一辆车先驶出街口,隔了半分钟,第二辆才跟上去,随后拐向了另一条路。
直到车尾彻底消失,我才收回目光。
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不过,两个人都有人看着,只要小东哥不乱来,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双哥也招呼人上了车。
临走之前,他把从咖啡厅带出来的袋子交给了我,里面装着录音机、磁带,还有从二楼收起来的杯子和纸巾。
“这些你拿着?”
“放我这里。”
“别他妈弄丢了。”
“知道。”
双哥又看向红姐。
“你真不回去?”
红姐摇了摇头。
“那你看着他。”双哥抬手指了指我,“他一冲动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我会看着。”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我有些不舒服。
“你们当我不在是吧?”
拉开车门,双哥回头瞥了我一眼。
“你在不在都一样。”
“赶紧滚。”
“中午记得吃饭。”
说完,双哥上了车,带着足浴城的人离开。
街边剩下的,只剩我、红姐和幺鸡哥那帮人。
这时候,咖啡厅老板也被人叫了过来。
幺鸡哥还站在咖啡厅门口,正跟老板说着话。
咖啡厅老板四十多岁,身上穿着背心和短裤,急的满头都是汗。
昨天下午离开以后,他把店交给了伙计。
现在店里被翻的乱七八糟,二楼还多出一条通道,他当然坐不住。
“我真不知道有人动过储物间。”老板不停解释,“这几天二楼一直照常做生意,谁没事会搬那个货架啊?”
幺鸡哥问道:“最近有没有人过来修水管、修电,或者送过什么东西?”
老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前天有人来修过音箱。”
“谁叫来的?”
“店里的阿荣,他说二楼音箱有杂音,就从外面叫了个人。”
“阿荣呢?”
“刚才还在啊。”
回过头,老板找了一圈。
几个服务员都站在门口,里面却没见阿荣的影子。
老板一下愣住了。
“人呢?”
一名女服务员赶紧说道:“他半个钟前说肚子疼,去厕所了。”
“厕所里没人。”站在幺鸡哥身边的阿伦开口说道,“后窗开着。”
听到这句话,老板的脸色顿时变了。
幺鸡哥没发火,只朝阿伦抬了下手。
“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阿伦点了点头,叫上两个人便走了。
我这才走过去。
“这个阿荣有问题?”
“音箱是他找人修的。”幺鸡哥说道,“二楼的通道也是这几天弄出来的,现在他又从厕所后窗跑了,有没有问题,先把人找到再说。”
“他住哪儿?”
“老板说,他跟两个伙计租在附近。”
咖啡厅老板连忙在旁边补了一句。
“阿荣在我这里做了半年,平时老实的很,他不可能干这种事。”
幺鸡哥转头看着他。
“老实人缺钱的时候,胆子比谁都大。”
老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再说。
“报警了吗?”我问。
“还没有。”幺鸡哥说道,“老板不想把事情闹大,真报了警,这家咖啡厅最少也的关几天。”
老板赶紧点头。
“店里就是打坏了几张桌子,也没丢什么东西,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叫公安过来。”
他不是把我们当朋友,只是怕公安查出那条私挖的通道,再顺着问出别的事情。
开店的人,账上多少都有点不愿意摆到明面上的东西。
把老板拉到旁边,幺鸡哥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先关门,服务员一个都别走,阿荣找不到,谁也说不清楚。”
老板脸色虽然不好看,最后还是答应了。
转过身,幺鸡哥看向我。
“昭阳,这边暂时没别的事,我的先把手下安顿一下。”
“麻烦你了。”
“又来?”
“该谢还是的谢。”
“真想谢我,就别只动嘴。”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红姐。
“你女朋友没受伤,人也抓了两个,剩下的慢慢查,你现在最该干的,是找个地方洗把脸,再睡一觉。”
“我睡不着。”
“你这不是睡不着,你是不敢睡。”
他说中了。
瞎哥还在别人手里,对方什么时候再打电话过来,谁也不知道。
只要一闭上眼睛,录音里的那两句话就会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幺鸡哥抬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便要带人离开。
我赶紧叫住了他。
“幺鸡哥。”
“又怎么了?”
“正好我也没地方去,中午一起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幺鸡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才九点多。”
“先找个地方坐坐。”
“你请?”
“我请。”
“带钱了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昨晚出来的太急,身上的现金并不多。